章昭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杜顏身上。</br> 他知道這樣對著一個姑娘看很不禮貌,但是一想到,之后再也沒機會見她,他就忍不住想多看兩眼。</br> 杜顏也看著他,似想到什么:“章大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br> “什么忙?”章昭明立即問道。</br> 杜顏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是我爹的身體不太好,腰很不舒服,總要在床上躺著。我就求著蘇大夫教了我一些法子,蘇大夫說叫按摩,對我爹的身體有利。但是,我總控制不好力道,怕給我爹按得更嚴重了,所以就想先用其他人試試……”</br> 她其實也可以在丫鬟身上試試的,但是在章昭明面前鬼使神差就說出來了。</br> 或許是章昭明對她太好了,有求必應的,她就得寸進尺了。</br> 說完后又覺得不好意思,雖然蘇大夫說了,醫學沒有男女之別,但是她和章昭明還沒熟到這種程度……</br> 她剛想收回剛剛的話,卻不想章昭明立即接話:“我可以,而且我的腰也不舒服,說不定你幫我按摩后,我的腰痛就好了!”</br> 這一下,變成了她幫他,杜顏也不覺得虧欠,而且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也不好意思反悔,于是點頭。</br> “我現在就有空,要不要試試?”章昭明道,將軍給他放了一下午的假呢。</br> 杜顏也是急性子,當即點頭:“好啊,你跟我進府?”</br> “走。”</br> 杜顏帶著章昭明進了府,進去的時候剛好遇上杜微。</br> 杜微的目光在杜顏和章昭明身上掃過,她認識章昭明,是顧二公子身邊的親衛,杜微有些好奇他們二人為何會在一起……</br> 被杜微這般看著,杜顏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好意思。</br> “我學了按摩,剛好章小將軍的身體不舒服,就想給他按試試,你別多想?!倍蓬伣忉尩溃袷巧露盼⒄`會似的。</br> 杜微道:“我沒多想……”</br> 這就顯得她自己的解釋此地無銀了。</br> 杜顏的臉都紅了。</br> 杜微卻沒有再追問,而是笑著道:“快去試吧,等熟練了給杜叔按?!?lt;/br> 自從知道自己不是杜樟的親生女兒后,杜微也不喚爹,而改喚叔。</br> 她以前覺得杜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心中是有怨恨和委屈的,覺得他對自己冷漠,但是知道身世真相后,才知道杜叔為了她付出多大、對她有多好,只剩滿心感激。</br> 蘇大夫治好她的啞疾后,她就和姐姐一起帶著杜叔去找蘇大夫治病了。</br> 蘇大夫說杜叔的病癥在骨,沒法治好,只能緩解。按照蘇大夫的法子調養后,杜叔的身體確實好了許多。</br> 姐姐所說‘按摩’,想來也是為了給杜叔治病。</br> 杜顏點了點頭,便帶著章昭明進了內院,一個有臥榻的房間。</br> “章大哥,你趴在這臥榻上?!倍蓬伒?。</br> 章昭明動作很利落,當即脫了鞋子,在臥榻上躺下。</br> “我開始了啊。”杜顏道。</br> “嗯,我準備好了?!?lt;/br> 杜顏張開雙手,落在章昭明腰部的位置,按了下去。</br> 這一接觸,便感覺到他的腰部有一層緊實的肌肉,硬硬的,可以想象他的腰腹有多有力。</br> 杜顏連忙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明明是在練習按摩,怎么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br> 蘇大夫說了,治病救人不分男女,沒有性別之分,不能想太多。</br> “章大哥,這力道如何?”杜顏按了兩下。</br> “再重一些。”章昭明道。</br> 杜顏又加了一點力氣,但是按了兩下,便覺得自己力氣不夠了。</br> “輕一些吧?!闭抡衙鞯?。</br> “輕了就沒感覺了?!倍蓬佊行┌脨?,她怎么這么沒用。</br> “先熟悉手法,力氣可以練的?!闭抡衙鞯馈.</br> 他這般說,她好受一些,將蘇大夫教給她的按摩手法按了一遍。</br> 章昭明閉著眼睛,感受著那柔軟的小手落在自己背上,不知為何,總覺得那手碰過的地方,莫名發熱。</br> 章昭明的嘴唇抿著,那娃娃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似乎在壓抑著什么。</br> 這按摩,對他而言,既是享受,又是折磨。</br> 他希望快點結束,又希望慢一點……</br> “好了。”一個松了一口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br> 章昭明轉頭看向杜顏,便看到她小臉通紅,額頭和鼻梁上都是汗水,再到嫣紅的唇……</br> 章昭明的眸色暗了一些,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br> “章大哥?昭明?”</br> 杜顏叫了好幾聲,章昭明才回神,臉上露出一個笑。</br> “感覺怎么樣?”杜顏眨巴著眼睛,滿懷期待道。</br> “挺好的,感覺舒服了很多。”章昭明道。</br> 杜顏顯得很高興:“看來手法可以,但是力氣還小了一點,我得練練力氣?!?lt;/br> 杜顏抬了抬自己的手臂,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br> 沒關系!練就是了!</br> “章大哥,你說可以教我練力氣?”杜顏道。</br> “當然可以?!闭抡衙鞯?,“我從明日開始,就來教你吧?”</br> “可以嗎?你家將軍那邊……”</br> “我和將軍說?!?lt;/br> “嗯,那我等你消息。你自己的事重要,別因為我惹你家將軍不快?!倍蓬伒?。</br> “放心吧,我不會為難的。”章昭明道。</br> 章昭明縱然不舍得走,但是想著再待下去不太好,還是告辭了。</br> 章昭明回到顧府,就去找了顧懷玉。</br> 他家將軍剛和占老先生下完一局棋,占老先生又輸了,氣呼呼的。</br> “怎么又輸了?我都想好了,這么走肯定能贏??!”</br> 顧懷玉笑著不說話,看著占老先生暴走兩圈。</br> “明天再來!”占老先生留下這句話就跑了。</br> 顧懷玉的目光落在章昭明身上:“昭明,有事?”</br> 章昭明不太好意思,抓了抓腦袋,道:“將軍,我每天中午想請一個時辰的假……”</br> 顧懷玉看著他泛紅的娃娃臉,似乎猜到了什么,章昭明都還沒說理由,他就直接應了。</br> 章昭明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么順利。</br> 顧懷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年紀不小了,是該娶個媳婦了?!?lt;/br> 顧懷玉走開了,章昭明還瞪大眼睛站在那里。</br> 將軍都看出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