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傷心中稍微回神的趙景煊,也被烏煜居然是皇長子的消息給震驚了。</br> 烏煜是皇長子,那就是他大哥啊!</br> 難怪他看著莫名親切,原來是有這一層血緣關系在!</br> 烏煜是他大哥,那棠棠豈不是他大嫂?!</br> 這樣算的話,許玨和衛子昂豈不是他的侄子?</br> 本來嘛,他和許玨、衛子昂稱兄道弟的,那兩人還管著他,結果自己成了這倆小子的長輩,他隱隱有些嘚瑟。</br> 這一段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倆侄子怎么樣了?等自己有空閑的時間,把他們召進宮來,好好關心一下他們,這是自己這個做叔叔的責任。</br> 先皇駕崩,新帝繼位,諸多事情堆積在一起,需要一件一件來。</br> 所以,趙景煊暫居東宮,此時還是儲君的身份。</br> 先完成皇帝下葬事宜,再在欽天監挑選的合適時日,太子登基。</br> 趙景煊負責先皇下葬之事,朝政則交由攝政王處置。</br> 有衛擎坐鎮,本來動亂的朝政,以最快的速度穩定下來,開始緩慢運行。如今朝中許多位置空缺,一時也無能人頂上來,選拔人才也需要時間,所以暫時沒辦法恢復到原來的樣子。</br> 但是這般情況,也叫那對大周虎視眈眈的齊和楚,熄滅了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按捺下吞沒大周的想法。</br> 當然,這種情況下,不免有些傳聞。</br> 傳聞攝政王勢大,東宮太子猶如虛設。</br> 傳聞攝政王野心勃勃,太子不一定能順利登基。</br> 這些話也傳到梁家人的耳中,心中不免產生不安和猜疑。m.</br> ……</br> 梁妃依舊住在原來的宮殿,百無聊賴,便養養花和草,很是愜意。</br> 一青年跟在梁妃的身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br> 這青年是梁峒的長子梁恕,她大哥梁譽不管梁家事,另一位哥哥又征戰在外,管家的重任便落在梁恕的身上了。</br> “娘娘可知外面現在流傳著一些傳聞?”梁恕皺著眉道。</br> 梁妃看了他一眼:“什么傳聞?”</br> “都說攝政王跟皇帝一樣,太子登不登基都沒有區別。”梁恕道。</br> 梁妃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看向梁恕:“誰說的?”</br> “很多人都這么說……”梁恕訥訥道。</br> 梁恕抿著唇,沉思片刻,最后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娘娘,這朝政都攝政王把持著,待太子登基,有能力掌管天下,攝政王真的會還政于陛下嗎?”</br> 梁妃的眉頭皺著:“若非攝政王,這朝政早被叛賊篡奪,本宮、太子,還有梁家,會是什么下場,你不知道嗎?”</br> “娘娘,我知道攝政王在擊殺叛賊上有很大功勞,但是說不定他也是為了自己,若非如此,他哪來這么大的權勢?”梁恕繼續道。</br> 梁恕是站在梁家的立場上。</br> 梁家所有的期待都壓在六殿下的身上,如今六殿下好不容易成了太子,距離皇帝只有一步之遙。</br> 若是攝政王緊緊把持著朝政,即使太子登基,那也是傀儡,那他梁家,也只會被打壓。</br> 他覺得,任何人都會迷戀權勢,尤其攝政王已經坐到這個位置,要讓他到手的東西讓出來,太難了。</br> “娘娘,如今兵權三分,梁家只有其一,顧將軍是攝政王的岳丈,曹將軍與攝政王也有淵源,攝政王若真的不還政,我們根本不能奈他何。”梁恕道。</br> 梁妃看著他:“那你覺得當如何?”</br> 梁恕愣了一下,他為此事發愁,但是本身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才來找梁妃。</br> 梁妃又何嘗不知道梁恕的想法?</br>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攝政王于他們有救命之恩,在這權力紛爭之下,這救命之恩也會被拋之腦后。</br> 若是一般人聽聞這樣的話,很可能被動搖,把攝政王當作仇敵,與其爭斗。</br> 但是,梁妃的腦子很清醒。</br> 就算真要爭,爭得贏攝政王嗎?</br> 攝政王真想要,他們反抗得了嗎?</br> “既然沒辦法,那何不順其自然?該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不是我們的也不去搶。”梁妃道,“若非攝政王,此時已天下大亂,攝政王功勞最大,即使他要做皇帝,也無可厚非。”</br> 梁妃雖然姓梁,但是和梁家人的想法還是不一樣的,梁家想要權勢,但是梁妃想要的便是母子平安,是安穩日子。</br> 若非只有當皇帝這條路才能讓他們母子活著,她也不想她兒子去做這勞什子皇帝。</br> 棠鯉救了景煊,攝政王平定了宮變,也相當于救了他們母子倆,這些恩情她都記著。</br> 梁妃的記憶不算太好,但是她始終記得一件事,當時她初入宮,得到皇帝寵愛,一眾宮妃都看她不順眼。一個品極高的宮妃隨意用了一個借口,讓她跪在冰天雪地里。彼時,她才意識到,她在這宮中,就猶如螻蟻一般,很多人都能捏死她。好冷啊,她的腿都快凍沒了,暮色四合,心中無端恐懼,是那溫婉的女子將她扶起,將她帶回了宮,捂熱了她的腿。</br> 攝政王是她的孩子啊。</br> 縱然這皇宮人情皆薄,她非要當那深情之人,有恩必報,絕不捅恩人一刀。</br> 而且,梁妃覺得,攝政王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為人很正直,說不想做皇帝,不是托詞,不是虛偽,是真的不想做。</br> 總之,她就順其自然,攝政王想做皇帝,就由他去,攝政王不想做,就景煊做。</br> 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事,過過悠閑的小日子就行。</br> “娘娘……”梁恕還是覺得不甘心,還想說話。</br> “恕兒,梁家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一輩,好好做事,自然會受到重用,梁家才能繁榮不絕,而不是想這些有的沒的。以后要是再來找本宮說這樣的事,本宮不會再見你了。”梁妃道。</br> 梁恕見梁妃神色認真,只得應聲:“是,娘娘。”</br> “也莫要受他人挑撥,與攝政王作對,不小心就被人當槍使了。本宮和太子都信任攝政王,梁家跟著太子走就行了。”梁妃又提醒了一句。</br> 梁恕應聲后,便退了下去。</br> 梁妃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繼續給花澆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