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棱上停著一只小鳥。</br> 那小鳥歪著腦袋,耳朵貼著窗戶,似乎傾聽著房間里人說話。</br> 與此同時,另一間房間中,一人盤腿坐在床上,借著那小鳥的耳朵,把房間里的話聽得一清二楚。</br> “嘶嘶……疼死我了?!爆幹忑b牙咧嘴道。</br> 那床上的人睜開眼睛,很不耐煩:“閉嘴?!?lt;/br> 這人很怪異,瘦小的身形,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臉卻很老成,但是說話的聲音又是稚嫩的童音,讓人分辨不出他的年紀。</br> 瑤朱似有些怕他,閉上了嘴。</br> 那人又閉上眼睛,專注傾聽了一會兒,方才睜開眼睛:“說完了。”</br> “什么說完了?你聽到了什么?”瑤朱忍不住問道。</br> 那人看向瑤朱腫起的臉:“可憐?!?lt;/br> “說到這個我就氣,等云濤把那些人抓住,我定要狠狠抽回去!”瑤朱咬牙切齒道。</br> 那小姑娘他不舍得抽,那就抽其他人。</br> “做夢?!蹦侨说?。</br> 瑤朱被梗了一下,有些不高興道:“阿苦,你做了巫侍后,怎么說話陰陽怪氣的了,別忘了我是你哥!”</br> 瑤苦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br> 瑤朱被這一眼瞥得背后發寒,縮了縮脖子。</br> “我剛聽到,云濤并不想幫你抓人,只是派人去做做樣子。”瑤苦道。</br> 瑤朱的臉色頓時變了:“這老家伙騙我!”</br> 他氣得在房間里走來走去。</br> “不行,我得去監督他們!”瑤朱怒氣沖沖地出了門。</br> ……</br> 棠鯉和三寶在歇腳處等了一會兒,杜夜和忘憂、阿虎回來了。</br> 三個人帶回來不少吃的。</br> “你們哪來的錢?”棠鯉很驚訝。</br> 這么多東西,肯定要不少錢。</br> 忘憂和阿虎看向杜夜,神色有些怪異。</br> 后來,棠鯉才從他們口中得知了真相。</br> 原來是一姑娘想要調戲杜夜,調戲不成,被杜夜拎到一棵很高的樹上。</br> 那姑娘嚇得抱住樹求饒,杜夜便順勢敲詐了她一筆錢。</br> 棠鯉聽到后,有些哭笑不得。</br> 杜夜那張臉真是招蜂引蝶,幸好他武功高強,若是生在尋常人臉上,真會招來災難。</br> 眾人吃了一頓飯,又去集市買了一些儲備糧,便要出城。</br> 此地不宜久留。</br> 棠鯉一行人朝著城門處走去。</br> 與此同時,奉命抓人的風岳帶著的人剛好從旁邊經過,看到了棠鯉一行人。</br>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一個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男人……</br> 他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br> “風統領,就是那幾個人打了我啊,你瞎了嗎?!”一個聲音響起。</br> 正是騎在老虎而來的瑤朱,指著棠鯉一行人,憤怒道。</br> 風岳似突然反應過來:“對啊,我剛怎么沒看到呢!快,圍住他們!”</br> 風岳一聲令下,帶著的幾十人,迅速將棠鯉等人圍住了。</br> 棠鯉看向圍著他們的人,嘴唇緊緊抿著,沒想到這姓瑤的幫手來的這么快!</br> “抓起來!”風岳下令道。</br> 棠鯉看向杜夜,杜夜點了點頭。</br> 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br> 這幾十人,跟姓瑤的帶那幾個扈從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這幾十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br> 古族人本就力氣大,再訓練有素,很難打。</br> 棠鯉本以為是一場惡戰,結果真打起來,棠鯉就發現,她還沒怎么動手呢,那人就直接躺在地上了。</br> “唉喲!”</br> “嗷!”</br> 短短的時間里,地上的人就躺了一片。</br> 哀嚎聲此起彼伏。</br> 要不是棠鯉知道自己沒用力,都要懷疑這些人真的被打得這么慘了。</br> 風岳被杜夜壓在地上,他努力掙扎著,看向瑤朱,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只是力不從心,對方太強啊!</br> 瑤朱牙齒磨得咯咯響。</br> 要不是沒有瑤苦的話,他都信了風岳確實打不過。</br> 畢竟那痛苦的聲音太逼真了!</br> 但是有了苦的提醒,他就明顯感覺到風岳在敷衍!</br> 他快氣死了!</br> 棠鯉看出其中端倪,腦子轉得飛快。</br> 很明顯,剛來這群人其實不想抓他們,又礙于不敢得罪這姓瑤的,所以做做樣子。</br> 對方其實也是好意,故意要放他們離開。</br> “走,趕緊出城!”棠鯉道。</br> 棠鯉話音落,一行人便要離開。</br> “站?。 ?lt;/br>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明明是稚嫩的童音,卻帶著威嚴。</br> 棠鯉看向一個方向。</br> 只見屋頂上站著一個人,小少年的身形,面容卻十分老成。</br> 那人也看向棠鯉,他的目光黑沉沉的,看得人很不舒服。</br>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三寶身上,頓了片刻。</br> 棠鯉往前走了一步,把三寶擋在身后。</br> “吾乃巫侍瑤苦,傳大巫令,這幾人會給吾族帶來災禍,吾族百姓,速將他們擒拿?!蓖赖耐粼俅雾懫稹?lt;/br> 瑤苦說著,便抬起手,他手心處的火蓮印記,在陽光下似要燃起。</br> 四周的百姓們,見到那火蓮印記,眼中滿是虔誠。</br> 棠鯉心中十分不妙。</br> 那些百姓的目光轉了過來,看向他們,眼中帶著如出一轍的敵意。</br> 烏泱泱的百姓們如潮水一般涌過來。</br> 棠鯉有杜夜,有暗衛,能打幾十人,卻打不過萬千百姓。</br> “娘,忘憂也有火蓮,是否要……”三寶低聲道。</br> 棠鯉的腦子轉得飛快,很明顯,大巫繼承者只能有一個,忘憂和這巫侍極有可能處于對立面?,F在對方掌權,若是忘憂的身份曝光,不一定能救他們,說不定還會帶來殺身之禍!</br> 棠鯉搖了搖頭。</br> 棠鯉表明態度,其他人便也放棄抵抗,束手就擒,然后被烏泱泱的百姓押去了城主府。</br> 這城中發生的事早就傳到城主耳中。</br> 云濤在門口站著,看到瑤苦,心思百轉。</br> 瑤朱來的那一日,瑤苦跟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就像是他的扈從。</br> 云濤沒想到他居然是巫侍,還是刻下火蓮的巫侍,將來的大巫。</br> 大巫居然派出巫侍來云風城,竟是如此忌憚云風城嗎?</br> 云濤的臉上很快堆滿了笑:“原來您是巫侍大人,這幾天多有怠慢,請見諒?!痹茲f著,看向棠鯉一行人,“這幾個就是沖撞了瑤朱公子的人?怎勞您親自動手……”</br> “靠云城主的人,怕是永遠都抓不住人了。云城主的人這么弱,讓我不得不懷疑云城主的能力是否能管好這么大的云風城了?!爆幙嗟?。</br> 云濤的臉上樂呵呵的:“巫侍大人,您這話就嚴重了,云家世代管理著云風城,也沒出什么亂子啊。”</br> 瑤苦深深地看了云濤一眼:“云城主,神的眼睛無處不在,請保持對神的敬畏,否則神會發怒的。”</br> “巫侍大人,我是神的子民,自然敬畏神!”云濤連忙道。</br> “那就好,先將這些人關入地牢,待吾問神后再做決斷。”瑤苦道。</br> 云濤看向棠鯉他們,明知道他們是無辜的,但是,他還能有什么辦法?</br> 瑤苦以神旨壓著他,他只得先把人送入地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