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趙景煊突然發難,掐住了阿花的脖子。</br> “我是外鄉人,誤入此地,這兩人見到我卻要抓我,還說要將我燒死,所以我給他們下了藥,讓他們沒力氣,還威脅他們送我出去!”</br> “你們別靠近,否則我就殺了她!”</br> 趙景煊用力,阿花面露痛苦。</br> 阿木瞬間明白趙景煊的意圖。</br> 他想撇清和他們關系。</br> 無論村里人信不信,只能先試一試!</br> “別傷害我妹妹!”阿木焦急道。</br> “讓他們后退!”趙景煊冷聲道。</br> 阿木看向為首、穿著長袍的中年人:“村巫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妹。”</br> 村巫面色嚴肅,他朝著一個方向看了一下。</br> 下一瞬,那方向突然射出一只手指長的箭,直射入趙景煊的手臂。</br> 趙景煊的手臂一疼,手一松,立即被阿木拉開。</br> 其他人沖了上來,將趙景煊制住。</br> 阿木則抱住了阿花。</br> 昆走了過來,狠狠地踹了趙景煊一腳,又看向阿木和阿花兄妹倆,眼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br> 阿木將妹妹摟進懷里,冷漠地與他對視。</br> 趙景煊被帶走,阿花和阿木則被送回了家,兩個村民在他們家門口守著。</br> 兄妹倆進了房間,門一關上,阿花就哭了。</br> “阿煊……”</br> “阿煊這樣做,是想保我們,我們沒事,才能想辦法,救他。”阿木道。</br> 阿花點了點頭,她知道。</br> 否則,收留外鄉人也要受神罰,全村人每人扔一顆石頭,若是能活下來,便說明神決定寬恕他們。</br> 阿花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守著的村民:“所以現在是什么意思?若是覺得我們和阿煊是一伙的,為什么不把我們關進地牢,若是覺得我們和阿煊無關,為什么要讓人看著我們?”</br> 阿木想到昆的眼神,心里總覺得不安。</br> 昆是看到阿煊救阿花的,又對他們兄妹恨之入骨,剛剛為什么不出來揭穿他們?</br> 還是有其他陰謀?</br> “哥,我們怎么才能救阿煊?”阿花問道。</br> “我,想想。”阿木道。</br> 他們自身難保,怎么救阿煊呢?</br> 若是他一人,就和他們拼了。</br> 但,還有妹妹……</br> 阿木的心沉到了谷底,看不到希望。</br> 神啊,若真有神,那來救救他們吧。</br> 兄妹倆相顧無言,就這么熬到了第二日。</br> 一夜過去,兩人都沒想出辦法。</br> 翌日,昆來找他們了。</br> 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淫邪的目光落在阿花身上。</br> 阿木站起,擋住了他的目光。</br> “想救那個外鄉人嗎?”昆問道。</br> 阿花從阿木的身后出來,看著他:“你要做什么?”</br> “阿花,只要你嫁給我,我就讓阿父放了他。”昆道。</br> 阿木眼中泛出怒意。</br> 原來,昆昨晚沒揭穿他們,是要用阿煊威脅他們,讓阿花嫁給他!</br> 阿木想動手,被阿花拉住了。</br> “神的旨意,外鄉人都該燒死。村巫會聽你的,違背神的旨意嗎?”阿花問道。</br> “我可以讓阿父請神,證明這外鄉人是特例,只要你嫁給我……”昆突然湊近,低聲道,“阿花,想好了,明天,要么燒死外鄉人,要么,我們倆成親,兩件選擇,你選吧。”</br> 阿花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待她睜開眼,已然做了決定。</br> “好,我要我們拜堂的時候,村巫公布神的旨意。”阿花道。</br> “阿花!”阿木叫道。</br> 阿花沒有理會阿木,而是徑直看著昆。</br> 昆看著眼前美貌的少女,心中蠢蠢欲動,點了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喜服很快送來,好好打扮啊,我的新娘。”</br> 昆說完,便轉身離去了。</br> “阿花,你怎么能,答應他?!”阿木的眼中泛著怒意,令他兇煞的臉顯得更加兇狠。</br> “哥,沒有辦法了。”阿花道。</br> 昨晚,阿煊說了很多話,說會給他們安排一個大院子,吃住都有人伺候,帶他們去逛京城的大街,帶他們去坐很大的畫舫,還要帶他們去見他的兩個聰慧無雙的朋友。</br> 阿花也是幻想和期待過的。</br> 如今,那幻想,如泡沫一般裂開。</br> 她過不了那樣的生活了。</br> 阿木的那口氣頓時泄了,變得頹然無力起來。</br> 是啊,沒有辦法了。</br> 他們就像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br> “哥,其實沒什么,嫁誰不是嫁呢。”阿花道,“昆是村巫的兒子呢。”</br> “昆,就是個,畜生!”阿木怒道。</br> 阿花根本不喜歡昆,嫁給昆那樣的人,阿花的生命力就會被抽走,一輩子毀了!</br> 兄妹倆坐在地上,依偎在一起。</br> “哥,這世上根本沒有神吧。昆和村巫把神當作工具,褻神的該是他們才對,他們卻得不到懲罰。”</br> “若真的有神,阿爹和阿娘就不會死。”</br> “若真的有神,她該救救我們啊。”</br> “阿煊……不知道怎么樣了。”阿花囔囔道。</br> 地牢中,暗不見天日。</br> 趙景煊躺在地上,渾身都疼。</br> 他腦海中來回都是一個想法,他娘的,小爺不會掛在這里了吧?</br> 燒死肯定很疼吧?</br> 要不他還是咬舌自盡了吧。</br> 趙景煊嘗試著咬了咬,好疼,還是算了。</br> 在一個小村子里被燒死,一點也不酷。</br> 母妃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難受吧。</br> 不過,這村子這么偏,根本沒有人能找到這里吧。</br> 找不到他的尸體,說不定以為他還活著呢,也挺好的。</br> 地牢的門突然推開。</br> 趙景煊勉強坐起,看向來人。</br> 當看清來人的時候,趙景煊面露嫌棄:“我說空間怎么小了呢,原來是來了一頭肥豬啊。”</br> 昆一腳踹在趙景煊的身上。</br> 趙景煊倒地,又爬了起來。</br> “死肥豬,你知道你踹的是誰嗎?小爺可不是一般人,小爺是皇子……”</br> 昆的拳腳落在趙景煊身上,趙景煊的話變得斷斷續續的。</br> “你們敢殺小爺……我大周的大軍……會踏平你們村寨……把你這個死肥豬吊起來放油……”</br> 昆把趙景煊揍得奄奄一息,才停手。</br> “你不會被燒死。”昆道。</br> 趙景煊愣了一下,他剛實在沒辦法了,才搬出自己的身份來。</br> 他本來覺得,在這與世隔絕的村子,皇權沒什么威懾力。</br> 居然有用?</br> “阿花答應嫁給我了。”昆洋洋得意道。</br> 趙景煊很快反應過來。</br> 他奶奶的,這龜孫用自己威脅阿花!</br> “你這死肥豬還想娶阿花,老子和你拼了!”趙景煊突然來了一股力氣,撲了上去,要咬昆,卻被昆一腳踹開了。</br> 趙景煊摔在地上,一動都動不了。</br> 昆離去,地牢的門關上,地牢重新陷入黑暗。</br> 趙景煊直挺挺地躺著,瞪著頭頂。</br> 此時的他,好難受,比覺得自己要被燒死時還難受!</br> 阿花……阿花……</br> 阿花啊,那清澈干凈、眼中閃耀著光亮的姑娘,就該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一輩子開心快樂啊。</br> 而不是嫁給那死肥豬,將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磨掉……</br> 阿花是為了救自己啊。</br> 趙景煊第一次痛恨自己這么沒用!</br> 為什么他不好好讀書,好好學武?!</br> 要是他好好讀書,好好學武,文武結合,說不定就能想出辦法來了!</br> 如果是許玨和衛子昂遇到這樣的情況,絕不會像自己這么沒用。</br> 想要保護的人保護不了!</br>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重要的人,而不是靠犧牲別人來救自己的命!</br> 可惜這個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