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一樓轉了一圈，想往二樓走去。</br> 老鴇便叫來好幾個姑娘，往他身上撲，用意很明顯，攔著他往樓上走。</br> 趙殊直接推開那些姑娘，上了二樓，一間一間地推開，推不開的就用腳踹開。</br> 房間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br> 趙殊瞥了一眼，立即轉向下一間。</br> 當到最后一間的時候，趙殊注意到老鴇格外緊張，幾乎是尖叫著阻止，尖叫聲比剛剛那些姑娘們的尖叫聲都要大，要掀穿屋頂。</br> 趙殊的嘴唇一抿，一腳踹在那門上，將那門踹開了。</br> 房間里彌漫著曖昧的氣息，但是卻空無一人……</br> 那老鴇見狀，松了一口氣。</br> “公子，這屋里沒人。”老鴇道。</br> 趙殊看了她一眼：“沒人房門怎么從里面鎖著？”</br> 老鴇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莫不是遭賊了？”</br> 趙殊覺得不對勁，但是這屋子里確實沒人。</br> 莫不是如娘胡說八道，冤枉錦瑟的？</br> 趙殊轉身想要離去，腳步卻突然定住，目光凝在地上的一物上。</br> 那是一枚簪子，是錦瑟的。</br> 趙殊走了過去，將那簪子撿了起來，目光四處掃去，想看這屋子暗藏著的乾坤。</br> “搜！”趙殊道。</br> 兩個護衛搜了起來，最終發現了那床上有秘密，居然有一暗道，下面有密室！</br> 趙殊聽到密室里傳來的曖昧聲響，臉色猛地變了。</br> “所有人都出去。”趙殊道。</br> 縱然這般時候，他還是要顧忌王府和自己的名聲。</br> 他從暗道里跳了下去，密室中黑漆漆的一片，隱隱約約能看到兩道人影。</br> 趙殊拿出懷里的夜明珠，將這密室照亮了。</br> 很快也看清了那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簡直不堪入目，其中一個正是錦瑟！</br> 轟地一聲，他的腦袋炸開了，憤怒幾乎將他淹沒。</br> 他們……怎么敢？</br> 錦瑟看到趙殊，也有一點清醒。</br> 剛她聽到尖叫聲，便短暫清醒了一下。</br> 這房間是供她見客的，因此修有暗室，她按下床上的開關，就跌落這暗室中。</br> 很快，潮水將她淹沒，失去了理智。</br> 錦瑟臉色發白地看著趙殊，想要推開身邊人，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br> 趙殊走了過去，想錦瑟拉過來。</br> 昊頓混混沌沌間，感覺到自己的人被搶了，像一只野獸般，拳頭朝著趙殊砸來。</br> 他如今軟綿無力，很快被趙殊制服了。</br> 趙殊的拳腳落在昊頓身上，揍得他動彈不得。</br> 然后嫌惡地看向錦瑟，如看著垃圾一般。</br> 不管如何，都是他的王妃，丟人不能丟在外面，否則丟的就是王府的臉。</br> 趙殊脫下身上的披風，將披風包在了錦瑟身上，將整個人完全包裹住。</br> 他抱著人，從傾斜的臺階上往外走，離開了密室。</br> 睿王府。</br> 王爺不知何故發了大怒，將整個院子的人全都趕了出去。</br> 房間里擺著一盆水，他將錦瑟的臉按進水里，如此幾次，錦瑟那迷離的眼神，終于變得清醒。</br> 她愣愣地看著趙殊，那混沌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臉色也越來越白。</br> “王爺，我被人害了。”錦瑟顫抖著聲音道。</br> 肯定是有人在房間里下藥了！</br> 她帶了護衛去的，護衛應該藏身于屋頂，她中藥后，那些護衛沒有阻止她，估計也被人處理了，對方是有備而來！</br> 趙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害又如何？難道你與昊頓茍合是假？”</br> 趙殊厭惡的眼神落在錦瑟的身上，錦瑟覺得莫名的冷，下意識地將自己縮成一團。</br> 對方給她下藥，再讓王爺捉奸在床，此舉惡毒至極，簡直是殺人誅心。</br> 被最愛的人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就像擱淺的魚，呼吸不過來，滿心絕望。</br> 但是，她絕對不會讓自己這么輕易被打倒！</br> 錦瑟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腦子也轉動起來。</br> 如今，她的身體已經不干凈了，只有讓王爺覺得自己有用，才能讓王爺將她留在身邊。</br> 錦瑟的思維變得無比清晰，看向趙殊。</br> “王爺，經此一事，昊頓對臣妾必定死心塌地，有求必應。”</br> 趙殊皺著眉看向錦瑟，忍下厭惡與排斥。</br> “昔日秦攻義渠，屢次不下，宣太后引義渠王居于甘泉宮，以美色誘之，將他誘殺，滅異渠一國。臣妾所做犧牲比宣太后差遠了，若是能替王爺滅一國，臣妾做得一切都值得了。”錦瑟道。</br> 只要昊頓能當上可汗，那她就對王爺有用！</br> 趙殊的面色緩和了許多，目光停留在錦瑟身上。</br> “王妃累著了，早些休息吧。”</br> 趙殊說完，就轉身走了。</br> 他確實要靠錦瑟去拉攏昊頓，所以錦瑟仍是睿王妃。</br> 但是，他是絕對不會再碰錦瑟了，別人碰過的女人，他嫌臟。</br> 趙殊走后，錦瑟的身體就癱軟了下來。</br> 被趕到外面的侍女，也連忙沖了進來。</br> “王妃，沒事吧？”</br> “打水，我要沐浴。”</br> 錦瑟坐在浴桶中，想著究竟是誰在害自己。王府后院盡是她的人，她消息靈通，一問，就問出是如娘向王爺嚼舌根，說自己和昊頓私會！</br> 難道這一切都是如娘設計的？</br> 她知道自己要見昊頓，所以派人給自己下藥，還除掉了自己藏身暗處的護衛？</br> 如娘一個小小的侍妾肯定沒這個本事。</br> 如娘是王貴妃的人，難道是王貴妃指使的？</br> 就因為自己不讓其他人懷上王爺的子嗣，王貴妃就這般恨自己？</br> 她的底牌還有宮中的圣醫，王貴妃難道就不怕宮中圣醫倒戈嗎？</br> 錦瑟思量著，其實還有一件最恐懼的事，她不敢想。</br> “王妃。”</br> 敲門聲突然響起。</br> “這是王爺給王妃送的藥，說王妃辛苦了，得補補身體。”</br> 送藥的是王爺的人。</br> 那侍女將藥遞給錦瑟。</br> 錦瑟捧著那藥，這藥她經常給侍寢過的女人喝，豈不知道這是什么藥？</br> 那侍女盯著錦瑟，明顯是要親眼看著她喝下。</br> 錦瑟一飲而盡。</br> 那侍女方才離去。</br> 門重新關上，錦瑟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br> 她內心深藏著的不敢想的最恐懼的事，還是出現在她腦海中：王爺親眼看著她被昊頓……王爺再也不會碰她了。</br> 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王爺的愛。</br> 她悲傷慟哭，哭聲越來越響，直至完全失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