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這一段時日過得極其不順心。</br> 連續幾日,王爺都宿在如娘那里,她嫉妒得牙都酸了。</br> 若是其他丫鬟,她想辦法處理了就行,但是如娘不一樣,如娘是王貴妃身邊的宮女,專門賜下來給王爺的。</br> 她若是對如娘下手,肯定會惹怒王貴妃,所以只能忍著。</br> 錦瑟覺得,王貴妃將宮女賜給王爺,多少也是因為對自己的不滿……</br> 她不能忍受其他人生下王爺的孩子,又因為自己的肚子一直沒動靜,所以王爺至今沒有子嗣。</br> 錦瑟撫上自己的肚子,怎么就這么不爭氣呢。</br> 錦瑟覺得,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所以,要讓一個男人對她死心塌地,不能光靠愛意。</br> 必須讓這男人覺得她很重要,離不開她。</br> 錦瑟知道王爺想做皇帝,所以努力做他的助力。</br>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她做好一件事的時候,王爺就會對她特別好,什么事都答應她,對她千依百順,很溫柔。她若是搞砸了一件事,王爺就會對她冷淡。</br> 也因此,錦瑟更加拼命地想要做好一件事,生怕搞砸。</br> 她本來覺得昊頓是個助力,卻沒想到他這么蠢!</br> 居然連靜淑公主都搞不定!</br> 錦瑟之前打得好算盤,讓靜淑公主嫁給昊頓,帝女嫁去匈奴能過什么好日子?既能報復靜淑公主,又能幫助昊頓,反過來也是王爺的助力,一箭雙雕。</br> 誰知,昊頓居然選擇了這么愚蠢的方式,還被抓入了天牢,大半夜才被放出來。</br> 錦瑟覺得昊頓太蠢了,若是再任由他自己發揮,肯定會搞砸,自己得給他出出主意。</br> 所以才和昊頓約定在燕春樓見面。</br> 傍晚的時候,錦瑟喬裝打扮一番,悄悄離開王府,乘坐馬車來到燕春樓,再從燕春樓的后門進去。</br> 燕春樓中專門有一個房間,不用來接客,而是被錦瑟用來悄悄見重要的人。</br> 錦瑟進了那個房間,坐在房間里等著。</br> 等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br> 錦瑟打開門,讓昊頓進來,然后將門緊緊關上。</br> 昊頓滿肚子氣,他覺得和錦瑟親近,便將心里話都說出來了:“我不想娶靜淑公主了!娶她有再多好處,我也不想要了。我寧愿用鐵騎踏平這塊土地,想要什么就去搶,而不是受這個氣!”</br> 錦瑟安撫了昊頓兩句,讓他冷靜一些,不要意氣用事,大局為重。</br> 他心中的怒氣方才平復一些。</br> “皇帝不肯把她嫁給我。”昊頓很無奈道。</br> “你將她擄走,就該將她……”錦瑟頓了一下,有些恨鐵不成鋼,“我們大周有句話叫‘生米煮成熟飯’,你把她變成你的人,她不嫁也得嫁。哪怕是公主,也要顧及名聲,皇帝會賜婚的。”</br> 昊頓大動干戈把人擄走,就給她射了一只大雁。</br> 錦瑟聽到昊頓的舉動后,差點被氣笑了。</br> “匈奴勇士不做這樣的事。”昊頓皺著眉道。</br> 錦瑟:“……”</br> 真是個蠢貨。</br> 當初自己怎么就救了這么一個蠢貨呢?</br> 香爐里燃著香,香煙裊裊,淡淡的清香遍布整個房間。</br> 錦瑟耐下心來,苦口婆心地勸說著。</br> 昊頓身上的戾氣消散許多,認真聽著。</br> 錦瑟看著昊頓,本來看著不怎么順眼,但是朦朧的燈光下,只見他十分高大,五官深邃硬挺,脖子下蜜色的肌膚,完全可以想象衣服下的精悍身體。</br> 不知為何,錦瑟心中騰起一種莫名躁動……</br> 昊頓見她漂亮的雙眼看著自己,他本來就對錦瑟抱有莫名的好感,此時被這般看著,心中便癢癢的。</br> 昊頓不自覺靠近,將人摟在懷里。</br> 猶如干柴遇著烈火,一下就點燃了。</br> 紅燭閃耀著曖昧的光芒,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剝落在地……</br> 錦瑟覺得自己很不對勁,但是她的腦袋混沌一片,如漿糊一般,完全不能思考,只能遵循本能,被洶涌的潮水淹沒。</br> ……</br> 半個時辰前。</br> 睿王府。</br> 趙殊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如娘突然來找他,說她看到王妃喬裝出門,覺得有些奇怪,就讓下人悄悄地跟在王妃的身后。</br> 結果,下人看到王妃進了一家叫‘燕春樓’的青樓,王妃進去后不久,就看到匈奴二王子也進了青樓!</br> “妾身也是擔心王妃安危,才讓人跟著。王爺,王妃為什么去青樓?王妃剛進青樓,那位二王子就進去了,兩人先后進燕春樓,會不會約好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如娘意味深長道。</br> “下人如何知道那是匈奴二王子?”趙殊瞥了她一眼。</br> 如娘垂眸,這事確實不是她所說的下人看到的,實際上是她收到一張紙條說上說的。然后,她剛好看見王妃偷偷出門,就覺得這件事的可能性很高,機不可失,趕緊來向王爺告狀。</br> 如娘想了想,想出一個理由:“昨日匈奴使者被押著進了大牢,路上很多人看到了。下人說就是昨日被押著的那人。妾身聽聞那人就是匈奴二王子……”</br> 趙殊冷眼掃了如娘一眼:“不可胡說,許是看錯了。”</br> 他的眼神里帶著警告。m.</br> 睿王妃與人私會,若是傳出去,丟的是王府的臉。</br> “是,王爺,是妾身看錯了。”如娘連忙道。</br> “下去吧,本王還有公務要處理。”</br> 如娘退下去后,趙殊的公務處理不下去了。</br> 如娘和錦瑟不對付,如娘說的那些話,可能添油加醋。</br> 但是,若是真的呢?</br> 畢竟,錦瑟和昊頓兩人之間確實有些牽扯不清。</br> 他是男人,男人就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br> 錦瑟真大半夜去見昊頓了?</br> 趙殊猛然起身,去找錦瑟,卻并未找到她的人。</br> 問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丫鬟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r> 趙殊的眉頭擰著,讓下人拿來披風,穿上后就出門了,乘著馬車朝著燕春樓去了。</br> 趙殊來到了燕春樓門口,老鴇迎了上來。</br> “公子快請進,您在我們燕春樓可有相熟的姑娘?”老鴇熱情地問道。</br> 當趙殊抬起頭,臉從披風帽子下露出來的時候,老鴇看清他的臉,突然愣了一下。</br> 趙殊眼睛瞇起,捕捉到老鴇的發愣,有貓膩,莫非認識自己?</br> 趙殊沒理會她,帶著身后的兩個護衛,走了進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