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兩只胖乎乎的手臂緊緊地抱著衛擎,小臉在他脖子上蹭著。</br> 很快,衛擎就發現招惹這小家伙的下場,小家伙特別黏人,貼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來!</br> 糖寶寶也睡醒了,朝著衛擎伸出手。</br> 衛擎把糖寶寶抱了起起來。</br> 兩個寶寶都黏著衛擎,小手胡亂揮著,掐他的鼻子、耳朵……</br> 看著衛擎身上掛著兩個小寶寶,棠鯉忍不住笑了。</br> 衛擎可憐巴巴的,他好想和媳婦兒待一會兒啊,而不是被兩個小家伙當成玩具。</br> 直到衛子熠和三寶來了,衛擎才得以解脫。</br> “糖寶寶~”三寶叫道。</br> 糖寶寶很喜歡三寶,聽到三寶的聲音,當即推了推衛擎的臉,讓他把自己放下去。</br> 小家伙落在床上,就朝著三寶伸出手。</br> 三寶張開手臂,把小家伙抱進懷里。</br> 衛子熠抱起沐寶寶,和三寶一起,把兩個小家伙抱出了房間,兩個奶娘跟在身后照看著。</br> 房間里,便只剩下衛擎和棠鯉了。</br> 衛擎在棠鯉身邊坐下,棠鯉便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br> 衛擎說著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br> “望仙郡的賦稅降下來了,在段首輔的力主下,免稅一年,百姓們可以喘一口氣了。”</br> “那救你的老伯?”</br> “我讓人給他們修了屋子,讓他們爺孫倆下山住了。”</br> “待有機會,我定要去探望那位老伯。”棠鯉道。</br> 那位老伯救了她相公,就是她的恩人。</br> 衛擎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們一起去。”</br> “相公,沈清流呢?”</br> “我安排沈流月和許嬌夫妻倆團聚了,我怕長公主的勢力未完全拔除,所以讓他們先住在京城,過一段時間再送他們離開。”衛擎道。</br> “相公,你考慮的很周到。”一點不用她操心。</br> “長公主也是謀害蕭家的元兇之一,如今看著長公主倒臺,蕭家的仇也算報了一點。”衛擎道。</br> 若是當年蕭家之事,和皇帝有關,長公主謀反之事對皇帝打擊很大,他這一招,也算一箭雙雕了。</br> 長公主的倒臺,無論是被壓榨的百姓,還是蕭家,都是好事。</br> “長公主下場如何?”棠鯉問道。</br> “皇帝下令,讓她去守皇陵。”衛擎道。</br> “守皇陵?”棠鯉的眉頭皺起。</br> 謀反,她本來以為賜死呢,守皇陵,沒有斬草除根,棠鯉總有些不安,怕那老妖婆再作妖。</br> 果然,如她所料,晚上,棠鯉便夢到了……</br> ……</br> 長公主府。</br> 長公主一身很素的衣服,臉上沒有絲毫粉黛,臉色慘白,眼角滿是皺紋,與之前相比,像是蒼老了十歲。</br> 她坐著,身旁擺著讓她去守皇陵的圣旨。</br> 她面無表情,盯著圣旨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br> 守皇陵?</br> 像個普通人一般,失去權勢地位,只能被關押在那冷寂的皇陵中,與死人相伴?</br> 還說是皇帝開恩?</br> 那樣的日子,她寧愿死了,也不想過。</br> 她撐著腦袋,盯著窗外,算著日子,眼神變得貪婪,野心勃勃。</br> 她起身,推開房門,看向外面守著的人。</br> “將這封書信交給皇帝。”</br> 外面的人遲疑了一下,叫來了統領。</br> “這里面的東西,對皇帝來說很重要,交給他,若是他不想看,便不看。”</br> 很快,這封信就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br> 那封信在他面前擺著,皇帝盯著,卻沒有打開。</br>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將那信封打開了。</br> 信封里,有一封信,還有一個桃核雕的小兔子。</br> 皇帝拿著那桃核小兔子,手禁不住抖了一下。</br> 當初,他們住在冷宮一樣的地方,吃不飽,穿不暖,阿姐將那點吃食全部留給他。</br> 院子外有一棵桃樹,枝葉延伸進來。</br> 結了一個大桃子,他眼巴巴地看著,但是桃樹太高了,摘不到。</br> 然而,當他睡醒過來的時候,他阿姐便將一個砸破了一點點的大桃子遞給了他。</br> 阿姐說她吃過了,這桃子是給他的。</br> 他將那桃子吃完,便聽到阿姐的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這才知道,她是騙他的,她根本沒吃。</br> 阿姐為了安慰他,就說桃肉他吃,桃核給她。</br> 后來,他就將那桃核雕成一個小兔子給她。</br> 實際上,完全看不出兔子的模樣。</br> 皇帝拿著那桃核,眼睛濕潤了。</br> 她一直收著啊。</br> 他拿起那封信看了起來,她說想在前往皇陵之前,在見他一面。</br> “那就再見一面吧。”他輕輕嘆道。</br> 下午的時候,長公主就入宮了。</br> 她看著他,行禮,洗去所有的驕傲貴氣,如普通婦人一般。</br> 皇帝的心情很復雜,抿著唇,不說話。</br> “陛下定要多注意身體,天寒了,多穿衣服,政事繁忙,也莫要太辛苦。”</br> 長公主絮絮叨叨道,多是一些日常囑托。</br> “陛下,去長夜宮走走如何?”長公主突然道。</br> 長夜宮便是他們以前住的冷宮。</br> 這宮名甚是準確,長夜漫漫,不見天明。</br> 皇帝想到那顆桃核,點了點頭。</br> 兩人一起去了長夜宮,長夜宮位置偏僻,很破敗。</br> 長公主推開一扇門,一股煙塵味撲面而來,她卻毫不在意。</br> “我們之前就住在這里,那個位置漏雨,只能用盆來接,現在漏雨是不是更厲害了?”</br> 長公主跑到漏雨的地方去看。</br> 皇帝也跟了進去。</br> 長公主看向皇帝,表情又變得哀傷起來。</br>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我們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呢?”長公主囔囔道。</br> “都是我的錯,是我貪心,是我鬼迷了心竅……”</br> “我不想去皇陵,別讓我去皇陵好不好?阿炎?”長公主哀求道。</br> 所以,說到頭來,還是不愿意去守皇陵?</br> 還想留在京城?</br> 皇帝的神色變得冰冷下來,轉身想走。</br> 而在他轉身的剎那,長公主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戾。</br> 這殘破的大殿中突然冒出十幾個穿著侍衛衣服的人,將皇帝和幾個太監宮女包圍在其中,殺氣騰騰。</br> 皇帝的臉色猛地變了,怒氣上涌,肝膽俱裂,用陰冷至極的眼神看著她:“趙雨蘭,你要逼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