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帶著人在私兵駐扎的軍營附近潛伏了兩日,暗中調查,摸清了這支私兵的情況。</br> 私兵共有三萬人,每個人都配有武器—長戟、矛、盾、劍等等。</br> 而且,有一萬私兵還配了馬,是騎兵。</br> 這支私兵的將領,是長公主的親信之一,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br> “養私兵,藏甲胄,長公主這是要謀反啊。”老扈很是震驚,“還配置著騎兵,騎兵到京城,快一些不過五日時間。”</br> 長公主想要謀反的心思昭然若揭。</br> 這般下去,后果難以想象。</br> “大人,我們得趕緊回京,向陛下匯報此事。”老扈道。</br> 衛擎點了點頭:“立即回京。”</br> 一行人騎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br> 衛擎騎在馬上,恨不得更快一點,回到京城,就能見到他媳婦兒了!</br> 他太想媳婦兒,想寶寶們了。</br>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們回去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雨。</br> 他們只能在一鎮上稍作歇息,然后買了蓑衣,穿上。</br> 衛擎身材高大,穿上蓑衣后,更顯高大了。</br> 他的眼睛從斗笠下露出,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br> 他隱約覺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種感覺令他有些不安。</br> 他本來打算在鎮上歇一日,但是因為這種感覺,便下令沒多做停留,立即出發。</br> 在經過一處山林的時候,突然,有幾十人騎著馬沖出,將他們團團包圍住了。</br> 對方有二十余人左右,全部穿著黑衣,蒙著面,手里拿著劍,殺手打扮。</br> 老扈的臉色一下白了。</br> 為什么會有殺手殺他們?</br> 難道說他們已經被長公主發現了?!</br> 衛擎這一行人中,只有老扈不會武功。</br> 衛擎看了他一眼:“藏好。”</br> 老扈點了點頭,往后縮了一些,目光掃過衛擎,他還戴著斗笠,露出的下面半張臉,緊緊繃著,但是卻能感覺到透出的冷靜。</br> 那冷靜讓老扈稍微安心一些。</br> 衛擎拔出劍,朝著那殺手沖了過去。</br> 殺手們的任務是殺衛擎,而且衛擎也是其中身手最好的,所以,幾乎有一半的殺手,圍著衛擎。</br> 好幾柄劍朝著衛擎刺來。</br> 衛擎身上的斗笠落在地上,身上的蓑衣也在劍氣下化為碎片,全部散落下來。</br> 他手中的劍也凌厲地劃破一個殺手的脖子。</br> 他落在地上,感受著四周涌來的劍意。</br> 他猛地騰空而起,那數柄劍便刺了一個空!</br> 衛擎從天而落,一揮手中的劍,將那幾個殺手全部逼得飛了出去。</br> 一番打斗下,衛擎也受了傷,手臂和肩膀上被劃破了,鮮血滲了出來,幸好沒有致命傷。</br> 圍攻衛擎的殺手們也躺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不要命的攻向衛擎。</br> 衛擎感覺到自己體力的消耗,再這樣下去,他的體力肯定會耗盡!</br>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可怕,摸了一把臉,將臉上的血跡抹去,出招的動作愈加凌厲。</br> 就在這時,突然又從山林里竄出了一行人。</br> 這行人也是黑衣服,若不仔細看,跟剛剛那些殺手是一樣的打扮。</br> 老扈把自己藏在一堆樹叢中,只露出兩只眼睛觀察著戰況。</br>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其實也正常,他也是第一次查出這么大的案子!他心里慌張極了,盼著尚書大人千萬別出事。</br> 看著浴血奮戰的尚書大人,他心里慌張極了。</br> 本來看著倒下幾人,都松了一口氣。</br> 結果山林里又出來這么多黑衣人!</br> 他的心往下沉。</br> 難道他們真的要命喪此處嗎?</br> 然而,下一瞬發生的事,卻出乎他的預料。</br> 新來的黑衣人很快加入了戰局,卻是幫他們的。</br> 其中一瘦削高挑的身影落在衛擎的身后,替他擋住了刺向他背后的一劍。</br> 衛擎一轉身,便對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br> 對方蒙著面,衛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br> 裴宴。</br> 那一次,他和他媳婦兒去了涼州,見到蕭家軍昔日將領裴將軍后,回京城的時候,想來裴宴就跟著他了。</br> 在京城的時候,衛擎發現裴宴的存在,和他碰了一次面,兩人簡短的聊了幾句。</br> 在那之后,裴宴就再也沒出現,默默地保護著他。</br> 裴宴果然跟著他來了望仙郡……</br> 有了裴宴的幫助,衛擎頓時變得輕松了許多。</br> “這里交給我,你們先走。”裴宴道。</br> 衛擎皺著眉沒說話,手下出招依舊很凌厲,長劍劃破一個殺手的手臂。</br> “我這么多人能解決,你別耽誤時間,快走,我會追上來的!”裴宴道。</br> 衛擎掃了一眼,裴宴的人確實占據了優勢。</br> 他的人都傷了不少,他還汩汩地流著血……</br> 衛擎迅速做了決定,點了點頭。</br> “走!”</br> 他一聲令下,暗衛們迅速抽身而出,騎在了馬上。</br> 衛擎也落在馬上,看著那朝著他跑來的老扈,朝著他伸出手,一拉,便將他拉到自己的馬上。</br> 一行人迅速前行。</br> 行進許久,遇到一處破廟,衛擎才停下來,帶著人進了破廟。</br> 衛擎失血不少,臉色有些慘白。</br> 他從懷里取出藥,給傷口倒上藥,然后直接從身上撕下幾塊布,包扎好傷口。</br>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中的位置,那里放著護身符,還有兩封信。</br> 幸好沒濕。</br> 外面還在下著大雨,淅淅瀝瀝的,不適宜趕路,衛擎下令,讓大家休息。</br> 老扈找了一個地方,躺下。</br> 連續幾天的趕路,他閉上眼睛,就可以睡著。</br> 暗衛們閉著眼睛,卻豎著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他們分散在四周,實際上是將衛擎護在中間。</br> 衛擎卻一點困意都沒有。</br> 他很亢奮,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想到他媳婦兒……</br> 他很快就能回到京城了!</br> 到傍晚的時候,雨終于停了下來,他們騎上馬,繼續趕路。</br> 老扈和一暗衛共乘一騎。</br> 衛擎在最前面。</br> 眾人騎著馬,飛馳而過。</br> 在行至一片平地的時候……</br> 衛擎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只見一支箭朝著他直射而來!</br> 衛擎連忙趴了下去,讓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馬背,躲過了那一箭。</br> 然而,密密麻麻的箭射了過來,衛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br> 又是一波追殺!</br> 看來對方不殺了他不罷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