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頓住。</br> 他一直覺得老六母族太強,不適合做皇帝,所以想將皇位交給老三。</br> 但是老三這段時間很讓他失望,若是處處要靠著他出手相助,扶了一個無能之輩登上了皇位,大周也沒辦法繁盛。</br> 老六若真的有本事,能利用梁家、顧家,還有幾大世家相互制衡,說不定能比老三做得好。</br> 他想起剛剛見到的兩個少年,衛子昂、許玨,身上帶著卓然的氣質,如璞玉一般。又有這般才華,若經雕琢,必定是一方良玉。說不定能為良臣,造就盛世。</br> 他也不舍得改變這倆少年的命運。</br> 他就且看看吧,不插手太多。</br> 周帝收回了手。</br> 文華殿,正殿。</br> 貢生們都緊張地等待著。</br> 秦昭慢悠悠地喝著茶,神態自若,狀元于他,仿佛已是囊中之物。</br> 突然,他的目光往上看去。</br> 只見皇帝出來了,身后跟著一身著正五品官袍的官員。</br> 貢生們立即起身,行禮。</br> 行禮之后,皇帝便欽點了這次殿試的一甲三人。</br> 狀元,衛子昂,擢翰林院編纂,從六品。</br> 榜眼,許玨,擢翰林院編修,正七品。</br> 探花,秦昭,擢翰林院編修,正七品。</br> 非進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內閣。</br> 雖然大周沒有明文規定,但是這已經形成一個潛規則。</br> 從六品的品級不高,但是前途不可限量,有入內閣的機會。</br> 當一甲公布出來的時候,衛子昂、許玨、卓舒面上俱是一喜。</br> 許玨從背后伸出手,朝著衛子昂豎起大拇指,衛子昂看到了,靦腆一笑。</br> 秦昭則震驚至極。</br> 猶如一聲驚雷,‘轟隆’一聲,在他耳邊響起。</br> 怎么可能?</br> 他居然是探花?!</br> 接下來,皇帝在講什么,他完全聽不到了。</br> 皇帝欽點了一甲,剩下的二甲和三甲,則由翰林院學士來公布。</br> 衛子昂、許玨、卓舒都豎著耳朵聽著。</br> 卓舒,二甲第六!</br> 卓舒的眼睛一亮,這對他而言,其實是很好的成績了。</br> 翰林院學士公布完二甲和三甲后,便道:“二甲和三甲學子的具體安排,明日會有專人告知,請諸位考生回去等通知吧?!?lt;/br> 眾人謝恩之后,離開了文華殿。</br> “我就說嘛,狀元肯定在許兄和衛兄之間!”</br> “哈哈,太好了!狀元和榜眼都出自我們國子監!”</br> 他們甚是揚眉吐氣,這下秦昭和外地學子傻了吧!</br> “衛兄是我們大周最年輕的狀元郎了吧?”</br> “你這一說,還真是!”</br> “許兄也是最年輕的榜眼了。”</br> “許兄,衛兄,恭喜!恭喜!”</br> 衛子昂和許玨微笑著,接受了大家的恭喜。</br> 兩人被簇擁著走出了文華殿。</br> 皇宮門口。</br> 棠鯉和衛擎伸長腦袋看著,棠鯉的手忍不住揪著衛擎的衣襟,她好緊張呀。</br> 都這個時候了,結果該出來了吧。</br> 衛擎身形高大,將她摟進懷里,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br> “出來了!”衛擎道。</br>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許玨和衛子昂!</br> 學子們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些識得他們是許玨、衛子昂的長輩,紛紛過來恭喜。</br> “恭喜烏大人、烏夫人!”</br> “恭喜啊!”</br> 聽著這恭喜的聲音,棠鯉看向許玨和衛子昂。</br> “姐,我們家出了狀元郎了?!痹S玨笑著道。</br> “狀元?!”棠鯉看向衛子昂。</br> 衛子昂笑著點了點頭,小胸脯不由得挺了挺。</br> 衛子昂聽到自己被欽點為狀元的時候,看似冷靜,實際上可高興了。此時也有些小驕傲,爹娘肯定很高興,為自己驕傲吧!</br> 棠鯉何止是高興,簡直就是狂喜??!</br> 小說里,衛子昂就是狀元,縱然這次拿了狀元,不算得震驚的事。</br> 但是,她是看著這少年一點點成長的啊!剛見到的時候才七歲,還是個小不點,不識字,看著他從一個小不點,長成一個學識淵博的少年,如今還考中了狀元!</br> 她養出了狀元!</br> “娘,許玨是榜眼。”衛子昂道。</br> 衛子昂覺得,許玨和他一樣厲害,只是非要分一個狀元、榜眼,所以陛下才選了他做狀元吧!</br> “若是許玨和子昂不是一屆,許玨也定是狀元?!碧孽幍?。</br> 衛子昂猛地點頭,深以為然!</br> 其實,對許玨而言,狀元和榜眼沒區別。</br> 他并不是特別看重這個。</br> 再說,這狀元還是子昂。</br> 若是其他人,他還不服氣,但是是子昂,他一點想法都沒有。</br> 不嫉妒,嫉妒什么?也不羨慕,羨慕什么?他和子昂是一家的!</br> “娘,我和許玨都入翰林了。”衛子昂道。</br> 入了翰林,便有機會入內閣!</br> 小說里,衛子昂和許玨都官至內閣,只是兩人政見不同,針鋒相對,兩人在仕途上不順都來自于對方,如今兩人并肩同行,相互扶持,必定能在仕途上走得順許多,也能走得足夠遠。</br> 棠鯉真心希望,能有齊名的兩大名臣,青史留名。</br> 衛擎高興壞了,拍了拍衛子昂的肩膀,又拍了拍許玨的肩膀。</br> “不愧我兒子啊?!毙l擎激動道。</br> 真是太有出息了!</br> 狀元和榜眼都出在他家??!</br> 心怦怦亂跳,太高興了,好想繞著皇城跑兩圈??!</br> “相公,這在外面,你收斂點?!碧孽幍?。</br> 她相公這樣子要是被其他同僚看到,那形象就要徹底崩了。</br> 衛擎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下來。</br> 卓舒同樣也被花掌柜和曹疾圍著。</br> 二甲第六!</br> 這成績相當好了。m.</br> 整個大周,多少考生啊,她弟弟居然拿了二甲第六!</br> 他們花家出了個進士??!</br> 真是太有出息了。</br> 花掌柜和曹疾都高興壞了。</br> “走,回家去!”衛擎道。</br> 一行人上了馬車,浩浩蕩蕩往侯府去了。</br> 很快,這個消息就在京城傳開了。</br> 這一次的狀元才十四歲,是他們大周設立科舉制度,百年來,最年輕的狀元!</br> 真正的青年才俊!</br> 大街小巷間,談論的都是這件事。</br> 顧家也一直在等著殿試的結果,消息一出,便趕往烏家道喜去了。</br> 一時間,侯府上下喜氣洋洋,熱鬧非凡。</br> 幾家歡喜幾家愁。</br> 再說秦昭。</br> 從皇帝公布狀元后,他就震驚得愣住了,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文華殿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