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理寺。</br> 昨日,因為救人的時候耽擱了,顧懷年沒能向方妙表明心意。</br> 顧懷年又輾轉反側一晚上。</br> 第二日,他先是去了大理寺,將事情忙完了,空下來后,心里就有些急躁不安。</br> 顧懷年想到妹妹說的,要是他再不表明心意,方妙就要變成別人的媳婦了。</br> 顧懷年頓時有些坐不住,當即起身,離開了大理寺。</br> 一出門,阿七就牽著馬過來,將韁繩遞給了他,還附帶有一個盒子。</br> 顧懷年盯著那盒子,有些莫名。</br> “糕點,方姑娘肯定喜歡。”阿七道。</br> 他家主子這么笨笨的,肯定想不到去找心上人要帶小禮物,幸好有他這個聰明的小侍從。</br> 顧懷年看著阿七,第一次覺得這小子這么順眼。</br> “等回府,賞。”顧懷年道。</br> 阿七高興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滾。</br> 顧懷年接過盒子,翻身上馬,便騎著馬,朝著方家的方向去了。</br> 阿七看著顧懷年的背影,滿臉老父親般的欣慰。</br> 瞧,多帥氣的小伙子啊。</br> 又高又大又帥又酷,此舉肯定能成功,給自己帶一個女主人回來!</br> 顧懷年縱馬來到方家。</br> 他翻身下馬,站在方家的門前,板著臉,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頭發(fā),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br> 很快,門就打開了。</br> 開門的是方妙。</br> 方妙看到顧懷年,很是驚訝:“顧……顧大人。”</br> 顧大人怎么會來找她?</br> 顧懷年看到方妙,只覺得心跳加速,臉發(fā)熱,渾身不對勁,想要跑……</br> 但是,想到妹妹的話,讓自己定在了原地。</br> “有空嗎?”顧懷年問道。</br> “有。可是有案子?”方妙道,“我去拿工具箱。”</br> 怎么有案子還大人親自來通知她呢?</br> 方妙腦子閃過一絲疑惑,轉身就要往回跑。</br> 卻被顧懷年拽住了手腕。m.</br> “沒案子。”顧懷年道。</br> “哈?”方妙更加疑惑了。</br> “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顧懷年道。</br> 方妙走了出來,將門關上了。</br> 兩人便在街巷間走著。</br> 走了好一會兒,顧懷年都沒有開口。</br> 方妙轉過頭,仰著腦袋看他:“顧大人,您有什么話要說?”</br> 顧懷年張了張嘴,打好腹稿的那些話還是說不出口。</br> 他將盒子遞給方妙。</br> “給你。”</br> 方妙連忙接過:“這是什么?”</br> “打開看看。”顧懷年道。</br> 方妙打開盒子,便見里面是精致的糕點。</br> “給我吃的?”方妙驚喜。</br> “嗯。”顧懷年應聲道。</br> 顧大人居然給她送糕點!</br> 方妙嘗了一塊,覺得這糕點特別甜,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糕點了!</br> “好吃。”方妙道。</br> 方妙將盒子舉起:“大人,您也吃。”</br> 顧懷年吃了一塊。</br> 味道確實很好吃。</br> 顧懷年盯著方妙看著。</br> 方妙被他盯得臉紅。</br> “大人,怎么了?”</br> 要主動。</br> 死皮賴臉。</br> 顧懷年心中默念著妹妹的話,伸出手,在方妙的嘴角摸了一下,聲音低啞:“有碎屑。”</br> 他的手指粗糲,劃過皮膚,方妙的臉一下紅了。</br> 等著看到顧大人同手同腳朝著前面走了兩步后,她又沒那么害羞了。</br> 她從來沒見過顧大人這般模樣呢。</br> 顧大人好像比她還緊張。</br> 大人是喜歡她的吧?</br> 大人肯定喜歡她!</br> 方妙快步走了兩步,追了上去。</br> 兩人沿著河邊走著,你一塊,我一塊,把一盒糕點吃完了。</br> 微風吹在身上,方妙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格外飛揚。</br> “大人,您找我……”</br> “方妙,我找你……”</br>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br> 方妙噗嗤笑出聲,顧懷年的嘴角也微微勾起。</br> 他們好傻啊。</br> 以前看著話本里有這樣的情節(jié),她還覺得好傻好肉麻。</br> 現(xiàn)在輪到她自己的時候,怎么這么甜呢。</br> “大人,您先說。”</br> 顧懷年面對著河站著,深吸一口氣。</br> “方妙,其實我……”</br> 就在這時,幾個婦人經(jīng)過,一邊議論著,打斷了顧懷年的話。</br> “聽說顧家要和公主府聯(lián)姻了,顧家大公子和傾城小姐,男才女貌,確實挺配的。”</br> “這件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嗎?顧家什么時候上長公主府提親了?”</br> “哎呀,這件事就有些復雜了,昨日里,傾城小姐不是落水了嗎?是顧家大公子將人救起來的,一男一女,濕漉漉地抱在一起,這為了女子的名節(jié)著想,自然是結親最好。據(jù)說今日長公主已經(jīng)去找了顧家,兩家都已經(jīng)說好了。”</br> “男未娶女未嫁,又這么相配,說不定是天定良緣呢。”</br> 聽著那些議論聲,顧懷年和方妙的臉色都變了。</br> 方妙的臉色尤其難看。</br> 她剛剛還以為顧大人要說喜歡她呢。</br> 結果,卻給她當頭一棒,把她所有的幻想?yún)s打碎了。</br> “大人,您要成親了?”方妙心里難受,眼眶一下紅了。</br> 縱然知道有這么一天,她還是好難受啊。</br> 顧懷年完全是莫名其妙。</br> 這流言是這么冒出來的?根本沒影的事。</br> 這樣的流言,還傳到了他心上人耳里。</br> 他害怕方妙誤會,連忙解釋道:“我確實救了趙傾城,但是成親完全是莫須有的事。”</br> 顧懷年看著方妙,“方妙,信我,好不好?”</br> 嗯,信他。</br> 顧大人為人可靠,他說的話,她都信。</br> 方妙點了點頭。</br> 無風不起浪,他得調查清楚這件事,也是給方妙一個交代。</br> “我去查清這件事,待解決了,再來找你好不好?”顧懷年道。</br> 方妙再次點頭:“好。”</br> 顧懷年將方妙送回了方家,轉身欲離去。</br> 轉身的時候,頓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方妙的頭。</br> “等我。”說完,便后解開栓馬的韁繩,翻身上馬,縱馬離去。</br> 方妙看著顧懷年離去的背影,點了點頭。</br> 她小臉上滿是認真:“顧大人,我等你。”</br> 顧懷年騎馬,徑直去了大理寺。</br> 結果,就看到大理寺門口站著兩個人。</br> 一個是阿七,還有一個居然是他妹妹。</br> 顧懷年拉著韁繩,讓馬停了下來,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了阿七。</br> “小鯉,你怎么在這里?”顧懷年問道。</br> “哥,你聽到街上的那些流言了嗎?就是說你和趙傾城成親的那些……”棠鯉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