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顧府。</br> “夫人,長公主來訪。”下人稟報道。</br> 顧夫人有些驚訝。</br> 她與長公主沒什么私交,今日為何來訪?</br> 無論為何來訪,對方畢竟是長公主,當今陛下的姐姐,何等尊崇的地位,禮儀還是需要做足的。</br> 顧夫人連忙起身:“隨我去迎。”</br> 顧夫人親自到門口,將長公主迎了進去。</br> “顧夫人,好久沒見你了。”長公主笑著道。</br> “勞長公主記掛了。”顧夫人笑著回應(yīng)。</br> “你也別天天待在家中,出去多走走啊,我有一處別院有大片荷塘,荷花就快開了,到時候一起賞荷。”長公主道。</br> 顧夫人應(yīng)下了。</br> 兩人說著進了客廳。</br> 長公主帶著一群侍從過來,都在客廳外候著,她一個眼神,侍從們魚貫而入,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br> “長公主,您這是……”</br> “昨日里,多虧了令郎救了我的女兒傾城,否則傾城恐怕兇多吉少,我這當娘的就要傷心死了。我今日來,是專程來道謝的。”長公主道。</br> “長公主不必客氣。”顧夫人道。</br> “這禮還是要收下的,否則我過意不去。”</br> 長公主這般說,顧夫人只得收了下來。</br> “傾城小姐可還好?”顧夫人道。</br> “還好,就是被嚇壞了,今日好多了。顧夫人,其實我今日來,是還有一件事想與夫人商議。”長公主道。</br> “長公主請說。”</br> “令郎昨日將傾城從水里救出來的時候,兩人有了肌膚之親……”</br> “長公主,懷年也是為了救人,并無他想。”顧夫人連忙解釋道。</br> “顧夫人,別誤會,我絕對沒有責怪令郎的意思。我想說的是,若我沒記錯的話,令郎可是二十八?傾城今年十六。兩人都到了適婚的年紀,不如……”</br> 長公主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是意思顧夫人自然明白。</br> 所以,這才是長公主來的真正目的,想要顧家和長公主府聯(lián)姻?</br> “長公主,這兩家聯(lián)姻,并非小事,我一個婦道人家沒法做主,得問過將軍才能決定。”顧夫人道。</br> “顧夫人,我只是個提議,定然要顧夫人和顧將軍好好商議一番,才能做決定。”長公主道。</br> “多謝長公主厚愛。”</br>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長公主便告辭離去了。</br> 長公主一走,顧夫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br> 顧夫人想給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但是長公主府太復雜了。</br> 長公主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姐,與陛下很親近。</br> 顧家功高,若是與長公主府聯(lián)姻,不知道是讓陛下安心,還是讓陛下更猜忌。</br> 顧夫人知道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當即給顧將軍寫信。</br> 懷年在大理寺……</br> 眼前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br> “夫人,可要著人去請小姐?”趙嬤嬤看出她的心思,問道。</br> 對,她的女兒很有主意,她能和女兒商量。</br> “去將小姐請回來。”顧夫人道。</br> ……</br> 棠鯉收到她娘的口信,當即趕往將軍府。</br> 棠鯉進了將軍府,徑直去了她娘的院子,便見她娘站在院子門口,眉頭微微皺著。</br> “娘,怎么了?”棠鯉連忙問道。</br> “囡囡,剛長公主來了。”顧夫人道。</br> “她來做什么?”棠鯉問道。</br> “謝禮……還有提到想要和顧家聯(lián)姻。”顧夫人道。</br> 棠鯉一驚:“大哥和趙傾城?”</br> “對。”</br> 棠鯉眉頭一皺,昨天,她哥救了趙傾城,她就覺得有些不安。</br> 盡管她在改變劇情走向,撮合她哥和方妙,怎么劇情還是繞到她哥還趙傾城頭上來了!</br> 這趙傾城絕非良配!</br> “娘,您怎么想的?”棠鯉問道。</br> 顧夫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顧家功高,與長公主聯(lián)姻。陛下那邊不知道是安心一些,還是更加猜忌顧家,圣心難測。”</br> 若是覺得這場聯(lián)姻能牽制顧家,那就是安心,若是覺得顧家在拉攏長公主,則更猜忌。</br> 棠鯉點了點頭:“娘,進屋說。”</br> 母子倆回了房間,將門和窗都關(guān)上。</br> “長公主收諸多義女,拉攏朝臣,野心昭然若揭。”棠鯉道。</br> 大家都知道,但是誰都不敢說。</br> 當年,皇帝之所以能登基,多虧了長公主之力。</br> 皇帝與長公主的關(guān)系十分好,誰敢在面前說長公主的壞話?不僅惹怒皇帝,還惹怒長公主,簡直在找死。</br> 但是,若是顧家與長公主府聯(lián)姻,皇帝肯定會猜忌顧家。</br> 小說里,便是如此。</br> 顧家和長公主聯(lián)姻后,皇帝便更加忌憚顧家了。</br> 這也是后來顧家覆滅,埋下了隱患。</br> “所以這親不能結(jié)。”棠鯉道。</br> 對,她女兒說的對。</br> 顧夫人點了點頭:“待懷年回來,我問問他的意見,若是他無心,那我想個理由拒了。”</br> 棠鯉松了一口氣,幸好她娘拎得清。</br> 她大哥喜歡方妙,肯定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的。</br> ……</br> 棠鯉本來覺得顧家拒絕了這聯(lián)姻就行。</br> 卻不想,長公主府其實是打定主意要和顧家聯(lián)姻。</br> 她離開顧家的時候,就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m.</br> “前日里,我見著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兩人都濕漉漉的,那是誰啊?男的衣服蓋在女的身上,可親近了。這光天化日之下,是怎么回事啊?”</br> “是顧家的大公子,和長公主的女兒趙傾城小姐。好像是趙小姐落了水,顧大人救了她。”</br> “天啊,這兩人抱在一起,趙小姐的名節(jié)都沒了吧?”</br> “這趙小姐身子都被人看光了,以后還怎么見人啊?”</br> “顧大人那么正直的一個人,肯定會對趙小姐負責的吧?”</br> “是啊,這般不如聯(lián)姻算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倒也是一段好姻緣。”</br> “一個是將軍府,一個是公主府,確實挺配的。”</br> 棠鯉從將軍府走到了侯府,期間走了一個半時辰,一路上都聽到這樣的議論聲。</br> 想來,整個京城都是這樣的風言風語。</br> 這輿論發(fā)酵得太快了,和當初謝芳菲逼迫她相公負責還真是像極了。</br> 棠鯉覺得有些好笑。</br> 小說里,她哥和趙傾城的劇情沒那么細節(jié),現(xiàn)實中來看,這趙傾城為了能嫁給她哥,還真是頗費心思。</br> 明明是她哥好心救人,現(xiàn)在反倒被賴上了。</br> 要是不娶趙傾城,就是不負責任。</br> 還真有這般恩將仇報的。</br> 棠鯉眉頭皺起。</br> 輿論這般發(fā)酵下去,會很不妙,她得去找她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