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娘，這是我買的傷藥，您一定要收下。”李從道。</br> 方妙想阻止，方母卻收下了。</br> 李陳氏和李從道完歉，便離開了。</br> 方母很開心，并不只是因為對方道歉，她出了一口氣，還是因為覺得李從這小伙子確實不錯。</br> 李陳氏雖然囂張，但要是李從能鎮住他娘，那女兒的日子就會好過。</br> “娘，您干嘛收李從的藥？我去給您買。”方妙道。</br> 方妙看向方母，卻見她娘笑瞇瞇地看著她。</br> “娘，你這樣看著我作甚？”</br> “妙妙，這李從人真不錯啊。”方母道。</br> “不錯是不錯，但是……”</br> “沒什么但是的了，李家要是來提親，娘就答應下來了。”方母道。</br> 方妙莫名有些慌，想找個理由拒絕：“那李陳氏那么兇……”</br> “李從對你好就行了，妙妙啊，沒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你要是嫁給李從，那是我們方家占了便宜。”方母道。</br> “娘，我還是不想……”</br> 方母盯著她：“妙妙，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br> 方妙沒說話，目光卻閃了閃。</br> 方母自然看出來了。</br> “妙妙喜歡誰？”方母問道。</br> 那天打扮得那么好看，樂呵呵地跑出門，方母就覺得有問題了。</br> “娘～”方妙不好意思說出口，很害羞。</br> “什么話還不能跟娘說？”方母道。</br> 方妙垂著頭：“是顧大人。”</br> 方母這一聽，都嚇了一跳。</br> 顧大人，大理寺卿，那樣的身份和地位，跟妙妙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 是她們高攀不起的人家。</br> “妙妙，這你就別想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配不上啊。”</br> “顧大人，就像那天上的星星，咱們在地上，怎么都摘不到。”方母道。</br> 方妙替方母上著藥。</br> 她知道她娘說的對，但是，心里還是好難過啊。</br> “妙妙，我們就踏實一點，好不好？”方母道。</br> 方妙咬著唇，沒說話，小臉上帶著一抹倔強。</br> 方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這女兒，還是倔啊，不肯認命。</br> 還是年紀小了一些，不知道門第之差，是怎么也跨不過去的一道鴻溝。</br> ……</br> 顧家。</br> 棠鯉陪著顧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后就碰見了她大哥。</br> 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找她哥聊過，結果她哥一言不發，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什么都問不出來。</br> 莫不是她大哥對方妙沒意思？</br> 但是，事后想想，又覺得不對勁。</br> 她提到方妙的事后，她哥做了一個小動作，兩只手負到了身后，有些別扭的姿態。</br> 那模樣，不像對方妙不在意。</br> 接下來幾天，棠鯉都沒遇到她大哥，便也沒時間問個清楚。</br> 今日看到人，便想再問問。</br> “大哥。”棠鯉叫道。</br> 顧懷年看向她，眼神溫柔：“小妹。”</br> “哥，你真的不喜歡方妙嗎？”棠鯉問道。</br> 顧懷年目光閃了閃，抿著唇，不說話。</br> 棠鯉瞇著眼睛看著他，分辨著他細微的表情。</br> 棠鯉的目光很快被他身邊的侍從吸引了。</br> 阿七朝著她做表情，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br> “阿七，過來。”棠鯉道。</br> 棠鯉把阿七叫到一邊。</br> 阿七湊到棠鯉的身邊，低聲道：“小姐，主子喜歡方姑娘呢。”</br> 就是太別扭了，他都快急死了。</br> “怎么說？”棠鯉道。</br> 她哥肯定是做了什么，讓阿七有這個想法。</br> “前幾天，有個男人來找方姑娘，主子就吃醋了，直接讓我把方姑娘叫回大理寺干活。”阿七道。</br> 棠鯉聽聞此，恍然大悟。</br> 所以，她哥并不是不喜歡方妙，而是沒有感情經歷，所以害羞別扭。</br> 那一日酒樓見面的時候，她哥從跳窗離開，也不是因為不喜歡方妙，而是太緊張了，不知道如何應對？</br> 她大哥，堂堂顧大人，多聰慧、英明神武的一個人，結果在感情方面這么笨拙？</br> 棠鯉真是又氣，氣他讓方妙傷心了，又覺得有些好笑。</br> “什么男人？”棠鯉問道。</br> “我去調查了，叫李從，是個小木匠。”阿七道。</br> 作為合格的侍從，他自然要去將主子情敵的信息調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主子太悶了，完全沒用上。</br> 他主子要是輸給個小木匠，那他就無話可說了。</br> 李從……</br> 木匠？！</br> 棠鯉想起來了，小說里，方妙的丈夫就是個木匠。</br> 那木匠是個好人，對方妙也不錯，但是方妙并不喜歡他，兩人在一起，就是方妙苦難人生的開始。</br> 小說里，方妙和她哥對對方都有情，卻沒有在一起，兩個人都有原因。</br> 方妙自卑于自己的身份，把暗戀藏在心底，她哥則太悶騷，不懂如何表達喜歡。</br> 因此錯過了一生！</br> 現在，在棠鯉的勸說下，方妙邁出了第一步，然后便輪到她哥這里出問題了。</br> 若是她哥再繼續悶騷下去，那媳婦兒就要跟別人跑了！</br> 棠鯉和阿七說完悄悄話，就回到了顧懷年的面前。</br> 顧懷年瞪了阿七一眼。</br> 阿七嚇得躲到了棠鯉的身后。</br> “哥，阿七不錯，你別瞪他。”棠鯉道。</br> 有小姐護著，阿七頓時有了底氣，抬頭挺胸，走到了顧懷年的身邊。</br> 顧懷年懶得理會他，而是看向棠鯉。</br> “大哥，我之前和方妙聊過，其實她喜歡你。你那天在酒樓一聲不吭就走了，她很難過的，都要哭了。”棠鯉徑直道。</br> 對付她哥這樣沒感情經歷的直男，就得直言直語，否則他不懂。</br> 顧懷年的眉頭皺著。</br> 難怪第二天，方妙不理他了，原來是被他傷到了……</br> 顧懷年想著她眼睛紅通通要哭的模樣，便覺得心里悶悶的難受。</br> “大哥，你要是喜歡方妙，一定要說出來，要放下面子，臉皮厚，才能有媳婦。”棠鯉道。</br> 要是這古代有《戀愛秘籍》就好了，她哥這種大直男肯定很需要。</br> 阿七在旁邊拼命點頭。</br> 對，臉皮厚，不要臉，小姐簡直說出了她的心聲！</br> “不然，她就變成別人的媳婦了。”棠鯉道。</br> 變成別人的媳婦……</br> 一想到方妙要和別人成親，他心里就酸酸澀澀的，很難過。</br> 顧懷年像是明白了什么。</br> 他接受不了方妙嫁給別人。</br> 他要說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