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里,兩人各自成婚。</br> 方妙嫁了一個普通男人,那男人對方妙還不錯,但是婆婆極品,各種嫌棄方妙,各種挑剔。男人在的時候,方妙的日子過得尚可。后來,方妙生下一個兒子,婆婆對她的態度也好了一些,一家人雖有磕磕碰碰,過得還算幸福。</br>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那男人因為意外去世。婆婆便覺得都是方妙害了她兒子,將所有的恨都發泄在她身上。彼時,被命運搓磨的方妙也認了命,覺得確實是自己的錯,于是逆來順受。她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早出晚歸,不停地干活,回到家,還要忍受婆婆的打罵。那日子,過得甚是辛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生不如死。</br> 而顧懷年也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兩個人的性子不和,時常吵架。</br> 兩人也就剛成親的那幾月過了一段安生日子,后面便漸行漸遠。顧懷年經常待在大理寺,很少回家,夫妻倆形同陌路。</br> 后來,顧懷年犯了錯被免職,顧家沒落,人凋零,顧懷年的日子過得很落魄。身邊的親友相繼遠離,顧懷年生了病,也無一人探望。</br> 一次,兩人偶然遇見,方妙沒想到昔日里意氣風發的大理寺卿,居然變得這般落魄邋遢,顧懷年也差點認不出眼前臟兮兮、粗糙的婦人,居然是昔日里靈動的小仵作。</br> 兩人相顧無言,只覺得時光經年,物是人非。</br> 自那一日起,方妙便時常擠出時間來照顧顧懷年,給他送藥,給他送吃的……</br> 方妙的生活已經夠苦了,但是從來沒放下過顧懷年,悉心照顧著,一照顧便是好幾年。</br> 后來,顧懷年病重的時候,方妙便握著他的手,一直哭一直哭。</br> “大人,若是能重來……”</br> 方妙還沒說完,顧懷年的手便垂了下去,也帶走了她剩下的話。</br> 棠鯉覺得,這兩人是互相喜歡的。</br> 或許是在那一起探案的日子里,都對對方產生了好感,奈何礙于身份,抑或內斂的性格,誰都沒有說出來,便這般錯過了。</br> 這一錯過,便是一輩子。</br> 再然后,各自嫁人、娶妻,斷了緣分。</br> 方妙那沒說完的一句話是什么呢?</br> 若是能重來,在一起?</br> 棠鯉想著這些,都覺得心酸。</br> 如今,對比小說,豈不是重來了一次?</br> 顧家的命運改變了,她哥不會像小說里一樣落魄收場,但是兩人各自嫁娶,與不合適的人在一起,都會過著不幸福的人生。</br> 棠鯉就希望她的哥哥啊,這輩子能遇到一個知心人,兩人白頭偕老,幸福一生。</br> 棠鯉將這些事全告訴了衛擎。</br> 衛擎揉著她的小腦袋道:</br> “大哥這輩子會幸福的,因為有你這小錦鯉在呀。”</br> 他的小鯉魚,就是給人帶來幸福的。</br> “那我撮合撮合我哥和方妙?”棠鯉道。</br> “嗯。”衛擎道。</br> 翌日。</br> 棠鯉是個行動派,立即就去找了方妙。</br> 方妙很好找,整個京城,就只有她這么一個女仵作。</br> 她在昨日見到方妙的地方,隨便一問,便問到了方妙的住處。</br> 棠鯉來到方家。</br> 方家是個破敗的院子,幾個婦人圍著方家指指點點。</br> “這就是那女仵作的家。”</br> “她就住在這里啊?真晦氣,那以后要繞道走。”</br> “是啊,我想不明白一個姑娘家為什么要做仵作。這么晦氣的事,估計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br> “是啊,誰敢娶她啊?她這輩子都完了。”</br> “你兒子年紀和她差不多吧,我上次看到她和你兒子說話了,可得離她遠一點。”</br> “什么,這娘們居然敢勾引我兒子?她要是敢,我非撕了她!”</br> 棠鯉聽著那些指點的話很不舒服。</br> 方家的門緊緊關著,想來早就習慣了這樣指指點點的聲音。</br> 這便是古代的環境,輿論壓力很大,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些,都承受不住。</br> 棠鯉也懶得同她們吵,這樣的指指點點,不是她懟兩句就會好的,只有方妙的日子過好了,才是對她們最好的打臉。</br> 棠鯉朝著方家走去,敲門。</br> 那些婦人們看著棠鯉的衣著舉止,都覺得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由得問道。</br> “姑娘,你莫不是走錯門了?”</br> “這里面住的是個女仵作,仵作啊。”</br> 棠鯉看都沒看她們。</br> “我找到的就是方妙,她是我的朋友。”棠鯉道。</br> 方妙打開門,聽到的就是這句話。</br> 她自然聽到那些指指點點聲,她沒想到棠鯉會來找她,還說是她的朋友。</br> 她的眸光里閃耀著感動。</br> 方妙把棠鯉迎了進去,瞪著外面目瞪口呆的眾人。</br> “看什么看?吃飽了撐著啊!還不回去干你們的活,活干不完小心挨揍!”方妙兇巴巴道。</br> 那幾個婦人的臉色很不好看,散去,嘴里還說著詛咒的話,全都是‘嫁不出去’、‘沒人要’之類的。</br> 方妙將門關上,面對著棠鯉的時候,又變得軟萌可愛起來。</br> “棠鯉,你怎么來了?我家臟兮兮的。”方妙有些不好意思道。</br> 棠鯉看了一眼,有些簡陋,但是收拾得很干凈,一點也不臟。</br> “不臟。”</br> “快坐下。”方妙拉著棠鯉坐下。</br> 家里只有她一個人,她娘會出去做一些體力活,掙點錢,因為大家都嫌她晦氣,所以也沒體力活給她干。她沒事的時候就在家待著,看看書。大理寺那邊要是有事,便會有人來知會她。</br> 方妙在棠鯉的面前坐下,盯著她看著,對她來的目的很是好奇。</br> “妙妙,你覺得我哥如何?”棠鯉問道。</br> “顧大人很好啊,一身清正,公正嚴明,是個好官。”</br> “人呢?”棠鯉問道。</br> 人啊……</br> 方妙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偉岸的身影,人自然是頂頂好的。</br> “妙妙,你喜歡我哥嗎?”棠鯉問道。</br> 棠鯉這樣直截了當的一問,方妙被一驚,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br> 她那張嫩白的小臉,生生被憋紅了。</br> “棠鯉,你在說什么呢。我……我怎么會……”方妙漲紅著臉道。</br> 棠鯉看著她的表情,方妙嘴里說著不喜歡,但是神情完全出賣了她。</br> 她說到她哥的時候,方妙的眼睛亮了一下,完全是心動的模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