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外,棠鯉和白沐陽并肩而立。</br> 白沐陽的神色輕松。</br> 他娘的死終于查清了,丁氏這個惡毒的婦人,終于遭到了報應,他娘也能安息了!</br> 他心里的那口氣終于出了。</br> “棠棠,謝謝你。”白沐陽道。</br> “哥,你娘很關心你,她在天之靈也是希望你好好活著,開開心心得活著。你過得好,便是對她最大的慰藉。”棠鯉看著他道。</br> 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白沐陽知道,這也是她的愿望。</br> 他會好好活著,讓真正關心他的人放心!</br> “陽光真好。”棠鯉仰著小腦袋道。</br> “是啊。”白沐陽道。</br> “哥,我們去曬太陽吧。”棠鯉道。</br> 棠鯉蹦蹦跳跳地臺階,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像沐浴著一層金光。</br> 白沐陽笑得溫柔,也跟著走下臺階,走進陽光里。</br> 衛擎還有事要忙,兩人便先離開了刑部。。</br> “我送你回家。”白沐陽道。</br> 兩人并肩而行,朝著侯府走去。</br> 白沐陽看著身邊的妹妹,心里暖暖的。</br> 昨晚,白沐陽做了一個夢,夢里,他死在一群山匪的手中。</br> 那群山匪是丁氏派去的人。</br> 他死后,白家便徹底落在丁氏母子的手中。</br> 白家的產業越做越大,白旭陽成了大周首富,丁氏春風得意。</br> 他和他娘是兩座荒墳,而白旭陽和丁氏則是一生榮華……</br> 夢中,白沐陽十分不忿,憑什么惡人能得到好報,而他和他娘卻如此凄慘!</br> 老天為何如此不公?!</br> 白沐陽醒來后,便覺得那幸好是一個夢。</br> 但是,再想想,當初他在遙水鎮,遭遇山匪,若不是棠鯉的提醒,他早已喪生于山匪刀下。</br> 那便如夢中的場景一般了!</br> 是棠鯉的出現,改變了自己的命運。</br> 因為她,自己的病得到醫治,他娘的死也查出真相,丁氏得到報應……</br> 她就像一抹燦爛的陽光,照進了他昏暗的生命里。</br> 白沐陽目光掃過棠鯉,神情愈加溫柔。</br> “哥,我到了。”棠鯉道。</br> 白沐陽抬頭,面前便是侯府。</br> “哥,進去坐坐?”棠鯉道。</br> “不了,哥還有事忙。”</br> 白府還有許多事等著他處理。</br> 白沐陽看著棠鯉進了侯府,便轉身回白府。</br> 白沐陽是一路走回去的。</br> 今天的太陽很好,他想多曬曬太陽。</br> 白沐陽走到白府的門口,就看到白旭陽站在門口,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陰郁,渾身冷冰冰的。</br> 兩人雖是兄弟,但是關系只能用漠然來形容。</br> 白沐陽厭惡他們母子。</br> 白沐陽看著白旭陽:“丁氏謀害我母親,已經認罪了,被判斬首。”m.</br> 白旭陽這才看向他,神色冷漠:“哦。”</br> 白沐陽皺眉,丁氏畢竟是白旭陽的母親,他母親要被斬首,他居然能無動于衷,著實怪異。</br> 白旭陽伸出手指,指向一個地方。</br> 白沐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一個賣糖葫蘆的,正扛著糖葫蘆經過。</br> 白沐陽眉頭一皺,不明白他的意思,邁步走進了白府。</br> 白旭陽歪著腦袋看著他的背影,淡色的眼眸微微失神。</br> 他果然忘記了。</br> 他很小的時候,大概是為了博得那人的關注,丁小蓮便將他扔在白府門口,他獨自一人,四周全是陌生人,他害怕地哭了起來。</br> 然后,有一個比他大一點的哥哥走到他的面前,溫柔地哄他,還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那糖葫蘆特別好吃,小哥哥也特別溫柔。</br> 下一次,他再被扔到白府門口的時候,便不害怕了,乖乖地坐著,等小哥哥買糖葫蘆來哄他。</br> 那個時候,他最開心的事便是能見到那哥哥,吃到糖葫蘆。</br> 后來,丁小蓮問他想不想住進白府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點頭。</br> 他如愿住進了白府,也見到了那個哥哥,沒想到那哥哥居然是他的親哥哥,他開心極了。</br> 然而那哥哥不復之前的溫柔,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無論他說什么,哥哥都不理會他。</br> 那時的他不明白,覺得委屈。</br> 后來,他明白了,他的出生就是原罪。</br> 哥哥永遠不可能喜歡他了。</br> 他回過神來。</br> 丁小蓮被判斬首?</br> 他心中毫無波瀾。</br> 他早就發現對手的強大,也發現即使做了白家家主,也不能替阿瑩報仇。</br> 所以,不如不要。</br> 而且,丁氏讓他惡心,白家讓他惡心。</br> 在他提議殺人滅口,丁小蓮答應的時候,他便早就猜到這么一天了。</br> 至于白家……</br> 白家就留著給他吧。</br> 糖葫蘆真的很甜。</br>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br> 白旭陽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消失,身影隱入陰影中。</br> ……</br> 丁小蓮被判斬首的消息很快傳開。</br> 白老爺被打擊地暈倒在地,昏睡了一陣才醒來。</br> 醒來后,他拖著病弱的身軀四處奔走起來,利用了自己能利用的關系,想要救丁小蓮,但是都一無所獲。</br> 白老爺絕望之下,氣得又去罵了白沐陽一頓。</br> “我是你爹啊,生你養你的爹,讓你去公堂上作證都不肯,怎么會有你這樣的白眼狼?!”白老爺氣憤道。</br> “她害死我娘,你與我娘多年夫妻,她的命是命,我娘的命就不是命?”白沐陽冷聲質問道。</br> 白老爺被梗了一下,然后道:“你娘死都死了,小蓮死了,她也沒辦法活過來啊。”</br> “殺人償命。”白沐陽道,笑得惡意,“你若是舍不得丁小蓮,自己去陪她也行啊。到時候,我會把你們葬在一起,讓你們生生世世在一起。”</br> 白老爺氣得頭暈目眩,由下人扶著離開了。</br> ……</br> 與此同時,刑部。</br> 曾祖文也是一個頭兩個大。</br> 丁氏實在太蠢了。</br> 她認了罪,畫了押,罪行板上釘釘,真要救她,除非劫獄!</br> 曾祖文雖然對丁氏有感情,但是怎么可能冒著威脅自己的官位的危險去救她?</br> 曾祖文不敢冒險。</br> 曾祖文心一狠,干脆不如放棄丁氏,棄卒保車!</br> 然而,丁氏又怎么能令他如愿?</br> 曾祖文畢竟是刑部尚書,死牢中有他的人。</br> 丁氏不想死,見曾祖文一直沒行動,便開始威脅他,若是他不救她,便將兩人的關系和他做的事公諸于眾!</br> 丁小蓮這人壞事做多了,也怕曾祖文殺人滅口,所以早就留了后手。</br> 曾祖文若是敢殺她滅口,那曾祖文的夫人就會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br> 曾祖文這下才慌了。</br> 要是讓那母老虎知道他在外面偷腥,那就徹底完了!</br>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把丁小蓮救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