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得趕緊告訴老爺。”文夫人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連忙叫來兩個下人,讓一個去府衙送信,另一個去備馬。</br> 文夫人深吸一口氣,身體還是止不住顫抖。</br> 棠鯉反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孩子們不會有事的?!?lt;/br> 是啊,會沒事的,兩個孩子一定會沒事的。</br> 文夫人看著棠鯉沉著冷靜的眼神,面對同樣的情況,棠鯉則比自己冷靜許多。</br> 文夫人逐漸冷靜下來。</br> 這種時候,其實越不能慌,慌是沒用的,只有冷靜,才能解決問題。</br> “對,不會有事的?!蔽姆蛉说馈?lt;/br> 很快,下人便牽著一匹馬過來了。</br> 棠鯉接過韁繩,拍了拍那匹馬,是匹好馬,速度應該挺快的。</br> “棠姑娘,你要去哪里?”文夫人拽住她的衣袖,問道。</br> “我去找孩子們?!碧孽幍馈?lt;/br> “對方心狠手辣,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等府衙派人過來找……”文夫人道。</br> “夫人,我等不住了。放心吧,我身手不錯,沒事的?!?lt;/br> “那……那我讓幾個下人跟著你去……”文夫人又道。</br> “夫人,他們跟著我去只會拖累我的速度,我真沒事,您放心等著,我一定會找到孩子們的?!碧孽幷f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然后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br> 棠鯉騎在馬上,手勒著韁繩,看向文夫人:“夫人,待府衙的人來了,記得告訴他們,注意附近的山寨,孩子們很可能被山賊抓走了?!?lt;/br> 棠鯉說完,一甩韁繩,馬便飛奔出去。</br> 文夫人看著她飛奔離去的背影。其實,棠姑娘對孩子的擔心一點不比自己少,但是卻很冷靜,想著解決的辦法,比自己強很多。</br> 若說之前文夫人之前對她的好印象都來自她丈夫的話,這一次是真是對她刮目相看。</br> 希望她此去平安。</br> 棠鯉縱馬走著,心里有些焦躁不安。三寶就是她的心頭寶,那么可愛的小寶寶,平時一點小傷,她都要心疼死。一想到三寶可能出什么事……</br> 棠鯉根本不敢想。</br> 不會有事的,她一定能平安找到孩子們的!</br> 她現在知道的只有夢里的一點線索。夢里,三寶他們是被抓到一個山寨里,所以,棠鯉騎馬奔向的方向,便是往山里去。</br> 棠鯉沿著大路跑了許久,越往里走,分岔路越多,只能見著一個人就問了一個。</br> 如此問了十幾個人,終于從一個老獵戶口中問到了一個消息。</br> “這附近確實有個山寨,叫青龍寨,這山寨在十年前,可是這附近村子的一害。那群缺德的山賊,一到百姓收成的時候,就下山搶,把老百姓的糧食都搶光了。百姓們簡直苦不堪言。官兵來了幾次,都沒辦法打下來,最后也不管了。直到后來,文郡守來了,才把這青龍寨給剿了,大家這提心吊膽的苦日子才結束!”</br> “大家都以為這山寨沒了,但是有一次,我打獵的時候不小心到了那里,便發現山寨里還有人,嚇得我屁滾尿流,跑下了山?!?lt;/br> 那獵戶說起來的時候,還心有余悸。</br> “老丈,您能告訴我那山寨怎么走嗎?”棠鯉問道,“從這去要多久?”</br> “你就沿著這條路走,一直走,然后有一條上山的路,往這邊……”獵戶在地上畫了起來,“從這走著去啊,起碼得一個白日吧?!?lt;/br> 棠鯉聽得認真,默默記下了。</br> 老獵戶看向棠鯉:“姑娘,你不會要去這山寨里吧?那山寨里的可都是要人命的山賊啊,你一個小姑娘家,可千萬別想不開。”</br> 棠鯉知道對方是好意提醒,道了謝,還是打馬往山里去了。</br> 別說山賊窩了,哪怕是龍潭虎穴,她都得去闖一闖!</br> ……</br> 與此同時。</br> 文郡守也收到了文夫人傳來的信。</br> “若雪和開誠不見了?還有棠姑娘的女兒?”文郡守的心很慌,臉色極其難看。</br> 對方擄走三個孩子的目的是什么?</br> 孩子們會不會出什么事?</br> 文郡守壓抑著心慌,立即下令,點兵出發。</br> 他一出府衙的大門,衛擎已經等在那里。</br> 衛擎身型筆挺,臉色如常,但是那放在劍柄上的手,青筋爆了出來,透露了他的擔憂與不安。</br> “大人?!毙l擎朝著郡守行禮。</br> 文郡守拍了拍他的肩膀:“出發吧?!?lt;/br> 兩人翻身上馬,領著浩浩蕩蕩的數百人,朝著別院出發。</br> 一座靠近城門的閣樓上。</br> 一道身影立在那里,看著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騎馬飛奔而過,出了城門。</br> 此人正是趙殊。</br> 趙殊的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有好戲看了?!?lt;/br> 他這就是給文奇正一個小小的教訓。</br> 殺了他的毒醫,自然不能這般算了。</br> ……</br> 一匹馬在山間奔行著。</br>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山路變得泥濘起來。</br> 馬的速度也越來越慢。</br> 棠鯉只得從馬上下來,望著面前高高的山峰。</br> 那老獵戶所說的山寨,應該就在這一帶了。</br> 棠鯉棄了馬,朝著山上走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在棠鯉體力好,走得很快。</br> ……</br> 山寨中。</br> 一個緊緊鎖著的柴房里,關著幾個孩子。</br> 正是三寶、文若雪和文開誠。</br> 他們被一路擄到此處,一路上被各種折騰,此時頭發散亂,衣服勾破了,臉上手臂上都被樹枝劃傷,狼狽不堪,臉上也滿是恐懼的神色。</br> 文若雪和文開誠出生名門,家教嚴格,從小學了很多東西,但是從未遇到這樣的事。</br> “弟弟,你說他們抓我們來做什么?”文若雪的聲音里滿是恐懼。</br> “可能要訛錢吧?!蔽拈_誠道,牙齒有些打顫,“訛錢的話,爹給了錢,他們就會放了我們了?!?lt;/br> “要是不是訛錢呢?我們會不會死?”</br> 文開誠沒有說話,文若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br> “姐姐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比龑殦]舞著小拳頭道。</br> 三個人里,三寶的年紀最小,但是是最不害怕的那個。m.</br> “小家伙,你別年紀小不知道害怕,剛那些人手里都有大刀,會殺人的,你藏到我們身后來?!?lt;/br> 文開誠心里害怕,但他不能怕,他是唯一的男子漢,得保護姐姐和這小家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