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走到棠鯉的面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棠姑娘?”</br> “正是,文夫人。”棠鯉朝著文夫人行禮。</br> 文夫人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看著她。</br> 只見這姑娘生得十分漂亮,文夫人見過不少美人,皮囊好的不少,但是美得像這般的還是第一次見。她美得很靈動,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br> 而且,這姑娘還勇敢有膽識。</br> 孩童失蹤案,外人并不知這案子的細節,即使有人聽說,也不覺得一個姑娘有這么厲害,多半是誤傳。</br> 她卻知道得一清二楚,是這姑娘與郡丞一起,深入虎穴,救出那些孩子,還將那毒醫抓住了。</br> 她夫君還讓她多照顧著一下這姑娘。</br> 她夫君很少夸人,文夫人自然心生好奇,這一次賞花宴邀請她來,一是好奇這姑娘何等模樣,二便是想照顧一下這姑娘。</br> “棠姑娘,這倆孩子是我的,有些無狀,姑娘見諒。”文夫人說的,便是那一對雙胞胎。</br> 兩人都乖乖地站在文夫人身邊。</br> “開誠,若雪,跟棠姑娘打個招呼。”文夫人道。</br> 雙胞胎分別向棠鯉打了招呼。</br> “這是我女兒,衛凝。”棠鯉介紹三寶道。</br> 三寶也乖乖地向文夫人打招呼。</br> “這孩子長得真好看,真可愛。”文夫人看著甚是歡喜,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臉頰。</br> “娘,您和棠姨聊著,我帶妹妹去玩。”文若雪道。</br> 文夫人點了點頭,又交代道:“看著點妹妹。”</br> 三個孩子走開了。</br> 文夫人一直拉著棠鯉說話,姿態甚是親密。</br> 文夫人這態度,讓其他貴婦人都面面相覷。</br> 文夫人為什么對這小寡婦這么好?</br> 然而,文夫人的態度,讓她們明白,文夫人很喜歡這小寡婦。</br> 那些刻薄的話,只能深藏在心中。</br> 眾人一起去賞花。</br> 這別院的后面,有一大片花海,種著各種名貴的花。</br> 文夫人拉著棠鯉的手走在最前面,還將自己最喜歡的一盆牡丹送給了棠鯉。</br> 這可是其他貴婦人,怎么求都求不來的。</br> 文夫人對這小寡婦不是一般好啊,有幾個貴婦人湊到棠鯉的面前,開始討好她了。</br> “這盆牡丹開得真好,與姑娘一般明艷動人啊。”</br> “花美人更美,這花和姑娘真配。”</br> 那幾個婦人夸獎道。</br> 棠鯉認出這幾個,正是之前竊竊私語說她壞話,說得最起勁的那幾個。</br> 棠鯉只作沒聽到,轉頭和文夫人繼續說著話。</br> 那幾個貴婦的表情都有些掛不住,但是又不好發作,只能忍著。</br> 眾人逛了一圈,回到了院子里。</br> 不知為何,棠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事壓著,說不出道不明,有種說不出的疲倦。</br> 文夫人只當她累了,讓下人引著她到一個房間休息。</br> 棠鯉著實困倦,便在臥榻上躺下,然后很快睡去。</br> 這一睡,棠鯉便做了一個噩夢。</br> 她夢到三寶、文若雪、文開誠三個孩子被一群惡徒抓著進了一座山寨,三個孩子被關在一個房間里,被各種折磨。</br> 尤其是文若雪和文開誠,竟是被生生截斷腿,扔在了郡守府的門前。</br> 那少女那般明艷,將來必定長成一個漂亮的姑娘,遇著心儀的人,成親生子,幸福一生。</br> 那少年或許長成一個高傲貴氣的青年,或入朝堂,至少娶妻生子,安度此生。</br> 兩人的人生便被這么毀了。</br> 文夫人的一對雙胞胎孩子這般,自然是深受打擊,郁郁寡歡,強顏歡笑地照顧著兩個孩子,那精神氣也沒了。</br> 文郡守也受到打擊,辭去官職,帶著妻兒回鄉,理想抱負皆不在,痛苦地度過此生。</br> 這件事毀了一家人。</br> 仿佛有人在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報復著文郡守一家。</br> 三寶……</br> 棠鯉在夢里一直找尋著三寶的身影,然而,直到她夢醒來,都沒有找到三寶。</br> 棠鯉猛地睜開眼睛,捂著砰砰亂跳的心。</br> 那個夢預示著三個孩子有危險!</br> 她絕對不能讓夢里的事發生!</br> 棠鯉猛地起身,走出了門,便四處找起三寶她們來了。</br> 文夫人正在前院和人喝茶呢,見到棠鯉慌慌張張的模樣,便問道:“棠姑娘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嗎?”</br> “文夫人,您看到孩子們在哪里嗎?”棠鯉問道。</br> “孩子們去河邊釣魚了,說要做烤魚吃,有下人跟著呢,別擔心……”文夫人道。</br> 文夫人的話還沒說完,棠鯉便往外跑去。</br> 文夫人見狀,也跟著出去了。</br> 棠鯉的腳步飛快。</br> 那條河就在別院前,棠鯉出了別院,沿著河走,一邊走,一邊叫著‘三寶’的名字。</br> 沒有回應。</br> 棠鯉的心越來越不安。</br> 難道夢里的事已經發生了?</br> 突然,棠鯉的目光落到一個地方。</br> 只見那里趴著兩個穿著下人衣服的人,還有一個木桶,釣魚的竿子。</br> 棠鯉快步走了過去,聞到了濃郁的血腥氣,然后將那就近的那個人翻了個身。</br> 只見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大窟窿,正在汩汩地流著血。</br> 棠鯉的手在他鼻子下探了探,已經沒氣了。</br> 棠鯉探了另外一個人,同樣沒氣了。</br> 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br> 三寶……</br> 一想到三寶可能出事,她便頭暈目眩。</br> “孩子們呢?”文夫人緊追著棠鯉而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刷得一下白了。</br> 文夫人再走近一些,便見那兩個下人已經死了。</br> 難道說……</br> 被歹徒擄走了?</br> 對方殺人,便說明心狠手辣。</br> 幾個孩子會怎樣,文夫人根本不敢想。</br> 若不是身邊的丫鬟扶著,文夫人差點站不穩。</br> “開誠,若雪!”文夫人大聲叫道,一遍又一遍的。</br> 但是,沒有人回應她。</br> 棠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br> “被殺死的下人,鮮血還沒干涸,說明對方還未走遠。”棠鯉道。</br> 棠鯉看向文夫人:“夫人,冷靜。”</br> 文夫人的腦子亂成一團,根本不知道怎么辦,看著冷靜的棠鯉,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br> “棠姑娘,你說怎么辦?我都聽你的。”</br> 棠鯉冷靜道:“夫人,您派人將這件事告知文郡守和郡丞,再給我準備一匹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