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正是三皇子,睿王趙殊。</br> 趙殊便是那房先生的背后之人,眼看著不出幾年,那一味藥就要煉制出來……</br> 一批活死人大軍,不怕死不怕疼,而且敵人、普通百姓都是這支大軍的后備役,這樣的大軍簡直所向披靡,何其誘人!</br> 他不甘心就這樣沒了。</br> 昨晚,讓手下人以他父皇的命令去向文奇正要人,卻沒想到文奇正也是個硬骨頭,居然絲毫不給面子,該凌遲還是凌遲了!</br> 他的活死人大軍計劃,就這樣胎死腹中!</br> 趙殊陰戾的目光看向遠處,然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br> “這一次制出解藥的是一個姓蘇的大夫?”趙殊問道。</br> 他身旁的黑衣青年恭敬回稟:“是,主子。”</br> “給我查查這蘇大夫。”趙殊道。</br> “是。”那黑衣人轉身離去。</br> “文奇正,本王暫時不能動你,但是你惹怒本王,本王決定給你一個教訓。”趙殊瞇著眼睛,眼中布滿寒光。</br> ……</br> 無辜的孩子們得救,房先生伏法,這個案子便告一段落了。</br> 文郡守大筆一揮,直接給衛擎放了三日假,讓他好好休息。</br> 衛擎的休息,自然就是白日里去酒樓,跟在棠鯉身后,晚上偷偷潛進衛宅,鉆進媳婦兒的被窩。</br> 總之,這三日,衛擎過得分外滋潤。</br> 三日后,衛擎去了府衙,棠鯉也出門去探望柳蘭和阿雨。</br> 棠鯉來到一處二進二出的宅子前,這是文郡守的宅子,特意拿出來安置這次的幸存者。</br> 只說這段時日,許多丟失孩子的父母,看到告示后都陸續來,將自己的孩子認了回去。</br> 然而,由于有些孩子丟失的年代過于久遠,有些父母已經不在,有些可能不想認,有些則是沒看到告示,因此還是有大半的人還安置在那宅子里。</br> 不過,在這宅子里,很自由,不用忍受被藥物折磨,能曬到太陽,對他們來說宛若新生。</br> 棠鯉走進了院子里,便聽到一些七八歲的孩子嬉鬧的笑聲。</br> 那些孩子們都知道棠鯉是救命恩人,見到她,紛紛打招呼。</br> “乖。”棠鯉分給他們一些糖果,繼續往里走,進了內院。內院的院子里,柳蘭正在喂一個青年吃飯。</br> “來,張嘴,再吃一口。”柳蘭的聲音很溫柔。</br> 那青年正是阿雨,只是他明明是成年人的長相,表情卻懵懂無辜,被柳蘭哄著,才張開嘴,吃了一口飯。</br> 棠鯉就在旁邊看著柳蘭哄著阿雨將一碗飯喂完。</br> “姐姐,你說我吃完就帶我去找我爹娘的,我吃完了。”阿雨道,歪著腦袋,一派天真地看著她。</br> “你爹娘在來找你的路上了,路上遇到下雨,所以要晚兩天,我們再等等好不好?”柳蘭柔聲道。</br> 阿雨嘴巴鼓著,很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br> “好吧。”</br> 柳蘭摸了摸他的腦袋:“那去玩好不好?”</br> 阿雨蹬蹬蹬跑到水池邊,開始玩起水來。</br> 棠鯉走到柳蘭的身邊:“阿雨什么時候醒的?”</br> “昨天下午。”柳蘭道,目光追隨著阿雨,臉上掛著溫柔的笑。</br> “他……”</br> “他現在是三四歲孩童的模樣,不過,蘇大夫說了,這是正常的恢復過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柳蘭道。</br> 棠鯉松了一口氣。</br> 能恢復就好。</br> “棠姑娘,謝謝您。”柳蘭真心實意道,“現在這日子是我想都不敢想的。”</br> 他們居然逃出了那樣地獄一般的地方,有些時候,柳蘭都懷疑這是一場夢。</br> “阿雨在慢慢恢復,蘇大夫說了,會給我配藥,讓我不用忍受每月一次的痛苦。這日子一天天好了,真好。”</br> 要是能一直陪在阿雨的身邊,那就更好了。</br> “不用謝,阿雨和你都值得這樣的日子。”棠鯉道。</br> “阿雨值得,阿雨很好,但是我……”雖然是被迫,但是她也助紂為虐過……</br> 棠鯉的手覆在柳蘭的手臂上:“柳蘭,你也是好姑娘,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就好好生活吧。”</br> 柳蘭的心中一股暖流流過。</br> 她以前覺得自己命很苦,爹不疼娘不愛,干著各種苦力活,永遠吃不飽,受盡各種責罵和欺負,她爹娘為了給她哥娶媳婦,甚至要把她賣給一個老鰥夫。她之前一直逆來順受,也只有那一次爆發了。她逃跑的時候便想,跑到外面,死就死了,反正也沒人疼她,沒人在意她。</br> 直到她遇到阿雨。</br> 少年就像一團火,給予她善意,讓她有了活下去的信念。</br> 現在,她又遇到了棠姑娘。</br> 棠姑娘告訴她,她是個好姑娘,讓她好好生活。</br> 其實,上天還是對她挺好的。</br> 柳蘭鼻子發酸,猛地點頭:“嗯!”</br> 阿雨正在歡樂地用手掌拍著水,拍得滿臉滿身都是。</br> 柳蘭連忙走了過去,將他拉到一旁,擦干他臉上和身上的水,然后將他哄著去睡覺了。</br> 棠鯉也離開了那個宅子。</br> ……</br> 又過了兩天,棠鯉再次來那個宅子的時候,便發現宅子里的孩子又少了幾個。</br> 棠鯉問了柳蘭,果然,又有三個孩子被父母接回去了。</br> “阿雨呢?”棠鯉問道。</br> “阿雨在睡覺,”柳蘭皺眉,“他今天睡了好久,一直沒醒。不過又看著沒什么問題,不知道怎么回事。”</br> 棠鯉安慰道:“應該沒事,別太擔心。”</br> 柳蘭點了點頭,棠鯉在她身邊坐下。</br> “柳蘭,你有什么打算嗎?”棠鯉問道。</br> “等阿雨好了,我就陪著他去找他爹娘,他整天念叨著他爹娘的,想來他爹娘很疼他。他丟失這么多年,他爹娘也很想他吧。”柳蘭道。</br> 她第一次見阿雨的時候,便覺得他身上透著貴氣,顯然出生不凡。阿雨該是哪家的貴公子吧。</br> 她不過一個農家女,與阿雨是天壤之別,等阿雨回家后,她該去哪呢?</br> 柳蘭覺得有些迷茫,心空落落的。</br> 要是阿雨一直這樣……</br> 柳蘭一動這個念頭,便掐了自己一下,將這念頭驅趕出腦海。她怎么能動這樣的念頭?她肯定得希望阿雨變好啊!</br> 突然,房間里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柳蘭連忙起身,推門進去,就看到阿雨坐了起來,手捂著腦袋,像是有些難受。</br> “阿雨,你怎么了?要喝水?我給你倒水!”柳蘭連忙撿起地上的杯子。</br> 阿雨仰頭看向她們,只見他的眼神澄澈、冷靜,沒了上次見的稚氣和懵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