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難受!”</br> “誰來救救我!”</br> 痛苦聲不絕于耳。</br> 他們其中,有少年,也有六七歲的稚童。那些少年多半是六七歲被抓來的,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痛苦,才存活下來。他們的經歷,想想都毛骨悚然。</br> 太殘忍了,怎么會有人能做出這么殘忍的事?!</br> 官差們的臉上都露出不忍的表情。</br> 那些人看到沖進來的官差,逐漸反應過來,臉上掛上了驚喜。</br> 他們就像暗夜中行走的人看到了光明,沖過來抓住囚籠的鐵桿,滿懷希望地看著官差們。</br> “是官府的人!官府的人來救我們了!”</br>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br> 他們已經受夠了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br> 被抓來后就一直被關著,每天都要被喂下各種各樣的藥,大部分藥十分痛苦。</br> 他們一天天地盼著,盼著家人能找到他們,然而一天一天過去,只等來身邊人一個個死去……</br> 幸好,老天開眼,官差們找到他們了,他們得救了!</br> 幾個官差走上去,想要打開籠子的門。</br> “慢著。”棠鯉連忙道。</br> 衛擎下令道:“先別動。”</br> 官差們立在原地。</br> 衛擎看向棠鯉,目光里帶著疑惑,他知道他媳婦兒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br> 棠鯉壓低了聲音:“相公,你還記得我來的路上說的那一個夢嗎?”</br> 兩人同騎的時候,棠鯉把夢里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衛擎了,要他務必小心。</br> 衛擎點了點頭:“記得。”</br> “夢里你們受傷,我猜測,和藥人有關。”棠鯉道。</br> “藥人?”衛擎驚訝。</br> 夢里,大家的臉上身上全是咬痕,明顯是被什么東西咬了,而小說里,這毒醫他創造出類似喪尸病毒一樣的東西,讓這病毒在全城傳播。</br> 綜合兩點,棠鯉推斷出,毒醫試的藥里,就包括了能讓人變成喪尸一般的藥。衛擎和暗衛還有官差們,便是被失去理智的藥人所害。</br> 棠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衛擎。</br> 衛擎聽完后,臉色十分難看。</br> “媳婦兒,那這些人……”衛擎壓低聲音問道。</br> “我看看。”棠鯉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br> 她朝著一個籠子走去,衛擎緊緊跟在她的身后,手里緊握著劍,以防他媳婦兒有危險,能隨時保護她。</br> 棠鯉主要看他們的眼睛,她將每個籠子的人都仔細看了一遍,見他們眼睛正常,想來沒什么問題。</br> 棠鯉朝著衛擎點了點頭。</br> 衛擎下命令:“把所有籠子都打開。”</br> 幾個官差抽出了劍,準備強行打開籠子。</br> 就在這時,一個姑娘站了出來:“我有鑰匙。”</br> 說話的正是領他們來這地下室的姑娘,她從懷里掏出一大串鑰匙,遞給了那些官差。</br> 棠鯉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姑娘一眼。</br> 官差們將籠子打開,將里面的人放了出來。</br> 能走的都被官差們帶了出去,剩下幾個嚴重的,走不了,還躺在籠子里。</br> 棠鯉走進了籠子里,看著角落里虛弱的小女孩,這小女孩和三寶差不多大小的年紀,頭發枯黃,面無血色,十分虛弱。她努力睜大著眼睛看向棠鯉。</br> “娘……”</br> “別怕,你很快就能見到你娘了。”棠鯉柔聲安慰著。</br> 她伸出手,在小女孩的額頭上輕輕撫摸了一下。</br> “睡吧,醒來的時候就能見到你娘了。”棠鯉柔聲道。</br> 小女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安眠中。</br> 一個官差走了進來,將那小女孩抱了出去。</br> 幾個虛弱的孩子,棠鯉一一安撫過,然后再由官差們帶出去,這些罪惡的籠子,終于空了。</br> 這地下室里便剩下棠鯉、衛擎、六個暗衛,還有那個帶路的姑娘。</br> 衛擎看向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br> 那姑娘有些怕他,垂下腦袋,訥訥道:“柳蘭。”</br> “你和房先生什么關系?”衛擎繼續問道。</br> “他是我師父。”柳蘭道。</br> “那你該知道他在何處吧?”</br> 柳蘭搖頭:“我……我不知道。”</br> “柳姑娘,你主動帶我們來這地下室,說明你良心未泯,那房先生心思歹毒,害了那么多孩子,就該千刀萬剮。若是這次放過了他,那下次就會有更多的孩子受害,你忍心嗎?”棠鯉道。</br> 柳蘭緊緊咬著唇,掙扎了片刻,便點了點頭:“你們跟我來。”</br> 棠鯉和衛擎對視了一眼,然后便跟了上去。暗衛們也連忙跟了上去。</br> 那姑娘帶著他們往里走了一會兒,面前出現一排臺階,通往地下二層。</br> 一行人下了階梯,一扇石門出現在他們的面前。</br> 柳蘭在那石門上按了兩下,那石門便打開了。</br> 與上一層骯臟的地下室不一樣,這地下二層十分干凈,墻上掛著長明燈,衣柜、床、桌子,各種家具一應俱全。</br> 棠鯉和衛擎站在門口,一眼便看清了里面的景象。</br> 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悠閑地喝著茶,在門打開的瞬間,臉色一變,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砰’的一聲,碎裂成了無數片。</br> 中年男人死死地瞪著柳蘭,怒斥道:“賤人,你敢背叛我!”</br> 柳蘭嚇得后退兩步,躲到了棠鯉的身后。</br> 棠鯉看著中年男人,想來這人就是那慘無人道的毒醫房先生了!</br> 這房先生生著一副老實普通的模樣,誰能想到居然這般滅絕人性!</br> 衛擎徑直走了進去,他冷著臉的時候,渾身殺氣,格外駭人。</br> 房先生嚇得想跑,沒跑兩步,就被衛擎揪住了。</br> 衛擎跟拎小雞崽子一般拎著他,另一只手拿著劍,擱在他的脖子上。</br> 房先生嚇得腿一軟,連忙哀求道:“饒命……大人饒命……我這里有很多藥,只要你放了我,我把所有的藥都給你。”</br> 衛擎輕嗤一聲:“我不需要。”</br> “大人,你不知道是什么藥,怎么就這么拒絕了呢?我這里有一樣藥,你肯定會想要……”房先生的臉上露出一抹詭譎的笑。</br> 他突然伸出手,從懷里拿出一樣東西,一揚,白色的粉末便朝著衛擎揚了過去。</br> 衛擎迅速閃開,躲開了白色的粉末。</br> 縱然躲開了粉末,下一瞬,一股詭異的味道飄入他的鼻息,衛擎心中騰起不妙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