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石壁中,居然隱藏著一扇石門,石門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br> 那人目光落在樹下,跑走過來,剛要抱起孩子,便察覺到不對勁。</br> 那根本不是孩子!</br> 他的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下一瞬,一柄劍便擱在他的脖子上。</br> 那人嚇了一跳,腿一軟,就跪下了。</br> 韓繹迅速將那人綁住,扔到了衛擎的面前。</br> 那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多歲,但是卻十分瘦,瘦得皮包骨,面色慘白,帶著病態。</br> “說,你們為什么要抓這么多孩子?”衛擎厲聲問道。</br> 那人嘴巴緊緊地閉著,不說話。</br> 韓繹的劍擱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說話,只是身體不停地發抖,抖得越來越厲害。</br> 韓繹看了一眼衛擎,現在沒時間用刑,這人一直不說怎么辦?</br> 棠鯉走到了那人的身邊,伸出手,強迫那人抬起頭來。</br> “看著我。”棠鯉道。</br> 那人的目光看向棠鯉,四目相對,那人眼中的恐懼渙散了一些。</br> “為什么要抓這些孩子?”棠鯉問道。</br> “不能說,說了房先生不會給我解藥,我會死……”那人牙齒打顫道。</br> “你不說現在就會死。”棠鯉道,“看著我的眼睛。”</br>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像是漩渦一般,那人看了一眼,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br> “抓小孩是來給房先生試藥的,房先生的藥,從六七歲左右的孩子開始試最好……”</br> 試藥?</br> 原來抓那些小孩來是用來試藥的!</br> 那些小孩試藥后會如何……不堪設想!</br> 這房先生簡直喪盡天良!</br> “房先生是誰?”棠鯉問道。</br> “是大夫,很厲害的大夫……”那人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r> 很厲害的大夫?用小孩來試藥,簡直毫無人性。不配稱大夫!不配為人!</br> 房先生……房先生……</br> 棠鯉的腦海中閃過一些訊息,她想到了,在小說里,蘇大夫是神醫,救人無數,與他對應的還有個毒醫,就姓房,草菅人命。</br> 這毒醫干過最駭人聽聞的一件事,便是用一座城的人試藥。他先是給一個人吃下自己的藥,那人吃了后便發瘋了,然后咬了其他人,不停地傳染,導致整座城的人都死了!</br> 棠鯉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人,該死!</br> “他是不是在這里面?”棠鯉指著石壁上的那扇打開的門道。</br> “是……”</br> 衛擎脾氣暴躁,直接將那人扯了起來,扔在最前面。</br> “帶路!”</br> 那人在前面走著,走進了那扇門。</br> 里面黑漆漆的,韓繹拿出火舌子,點燃了。</br> 衛擎拉著棠鯉的手,隨之跟了進去。</br> 山洞很深,坑坑洼洼的,衛擎緊緊抓著棠鯉的手,幾乎把人摟進了懷里。</br> 若非山洞太矮,衛擎要躬身,就直接把人抱起來了,免得臟了他媳婦兒的鞋子。</br> 一行人繞了好一會兒。</br> “大人,前面有光。”韓繹道。</br> “看來前面就是出口了。”衛擎道。</br> 看來那些孩子不是被藏在山洞里,而是在山的后面。</br>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頓時豁然開朗,走出了山洞。</br> 棠鯉往前看去,便看到這山坳里居然藏著一個村莊!</br> 然而,這里卻不是桃花源,而是奪命的地獄。</br> ……</br> 與此同時。</br> 一間屋子中。</br> 這間屋子的裝飾十分華麗,一中年男人躺在臥榻上,幾個年輕的姑娘正在幫著他按著腿。</br> “師父,五號籠的幾個藥人吃下剛做出來的藥后,很痛苦,是不是要先停藥?”說話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她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不忍。</br> “停藥?為什么停藥?”男人渾不在意道,“痛苦又怎樣?又沒死!死了也沒事,換一批藥人就行了,不是送來幾個新鮮的藥人嗎?”</br> 那姑娘只得點了點頭。</br> “是,師父。”</br> 不一會兒,門突然被推開了,來人急匆匆的。</br> “師父,不好了,有官府的人闖進來了!”那人急切道。</br> 那房先生聽聞,猛地坐起。</br> “什么?官府的人闖進來了?”房先生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br> 怎么可能?</br> 他這地方這么隱蔽!官府是這么找到的?</br> 他這案子官府都查了十幾年了,一點線索都沒有,在他眼里官府就是廢物!</br> “有多少人?”房先生問道。</br> “粗粗看去,有幾百人。”</br> “幾百人?”</br> “對,大概兩三百。”</br> “兩三百……”房先生的臉上表情不太好。</br> 這人不少了。</br> “把所有人集中起來,攔住官府的人!”房先生下命令道。</br> “是。”那人連忙出去了。</br> 房先生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br> 他沉思片刻,連忙起身,將房間里貴重的東西全部收拾了一下,抱著包袱跑了。</br> ……</br> 棠鯉站在一旁,看著官差們和這村子里的人打了起來。</br> 對方有三十幾個人,都不要命似的,往官差們的刀劍上撞。對方人少,又都是普通人,很快就被衛擎的人解決了。</br> “搜!”衛擎道。</br> 官差們立即涌入了村子,一戶一戶地搜了起來。</br> 最終,只搜出四五個人,全是女子,并未見到那房先生。</br> 跑了?</br> 棠鯉的眉頭皺起。</br> 這人絕對不能讓他跑了,否則就是禍患!</br> “先找到那些孩子。”棠鯉道。</br> “那些孩子關在哪里?”韓繹問那幾個女子。</br> 那五個女子跪著,全都不敢說話。</br> 他們這個村子里的人都是被喂了藥的,需要房先生定時給解藥,否則生不如死,所以她們一個字都不敢說。</br> 無論韓繹怎么逼迫,那五個女子就是不說話。</br> 棠鯉剛想動用自己的妖力,讓她們說實話,其中一個穿著最樸素的姑娘便站了出來道:“我帶你們去!”</br> 那姑娘說完就往外走:“你們跟我來。”</br> 那姑娘在前面帶路,衛擎和棠鯉緊隨其后,后面跟著親衛和官差。</br> 他們來到一棟屋子前,那屋子是兩層小閣樓,是整個村子最豪華的屋子。</br> 他們并未上樓,而是跟著那姑娘往下走。</br> 棠鯉緊緊跟隨者衛擎,一點也不敢放松。夢里的場景還沒有破解,他們接下來還會遇到危險。</br> 下了地窖,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是看到眼前一幕,棠鯉還是驚呆了。</br> 地下室陰冷潮濕,很大,放著十個巨大的籠子,而每個籠子里都關著不少人。</br> 那些人就像牲畜一樣,被關著,發出痛苦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