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現在的腿好了很多,不用拐杖,就能走路了,只是還沒完全恢復,走路的時候會痛,有一點跛腳。</br> 衛擎追在棠鯉的身后。</br> “媳婦兒,我剛腦子抽了才說不去,其實我可想去了,我一個人在家特別寂寞。”</br> “那你還敢亂發脾氣嗎?”</br> “不敢了,絕對不敢了。要不,媳婦你罰我吧?”</br> “你想怎么罰?”</br> “要么,就圓房的時候,多一次?”男人粗獷的臉上瞇起一抹笑,壞壞的。</br> 這到底是懲罰還是占便宜?</br> 真是沒個正經!</br> 棠鯉不想理他了。</br> 衛擎沒皮沒臉地追在她的身后,跟一只大狗似的。</br> ……</br> 翌日一大早,一家都整整齊齊的,在門外等她了。</br> 四個寶寶手拉著手,從高到矮排著。</br> “等到鎮上,你們也要這樣手拉著手,不然被拐走了,娘親可找不到你們了。”</br> 三寶的小腦袋用力一點,奶聲奶氣道:“娘親,我會抓緊哥哥的!快出發吧,寶寶好想去鎮上哦。”</br> 棠鯉捏了捏三寶胖乎乎的臉,把她抱了起來。一家子上了牛車,浩浩蕩蕩往鎮上去。</br> 到了鎮上,幾個寶寶看得目不暇接,什么都覺得新奇,都要多看兩眼,小臉都激動得紅撲撲的。</br> 棠鯉更是豪氣,小寶寶們看上什么,她就買什么,很快,四個寶寶身上掛滿了東西。</br> 衛擎看著媳婦兒給四個寶寶狂買東西,雖然覺得不應該,心里還是酸酸的。</br> 他還什么都沒呢,媳婦是不是忘記他了?</br> 壯碩的漢子腦袋低垂著,跟一只蔫了的大狗似的。</br> “相公,這雙鞋試試。”</br> 一雙鞋遞到了他的面前。</br> 衛擎頓時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媳婦記得他了!</br> 衛擎太高大,放在現在起碼有一米九五,腳也特別大,他的鞋子還真不好買。</br> 棠鯉挑的那雙,有大碼數,還好穿得下。</br> 衛擎剛想換回舊鞋,棠鯉就把他的舊鞋扔了。</br> “那雙都破洞了,就穿這雙!”棠鯉道。</br> 衛擎傻笑了一聲,然后點了點頭,特別乖巧,特別聽話。</br> 媳婦這么疼他,他當然要聽媳婦的。</br> 棠鯉的目光掃過他那傻乎乎的模樣,總覺得衛擎越來越傻了。</br> 這么傻的真的會是陰險狡詐、狠辣無情的反派大人嗎?不會是同名同姓吧?</br> 一家人逛了一圈,棠鯉想著自己好不容易來鎮上一趟,眼看年關將至,自己也該提前去給白沐陽拜個年,這位現在可是自己的財神爺。</br> 棠鯉把自家男人和幾個寶寶安頓在酒樓,自己買了糖包,還有家里帶來的一些山貨,就往白府去了。</br> 白府門口掛著燈籠,貼著對聯,喜氣洋洋的。</br> 棠鯉來過一次,門房記得她,帶著她進去了。</br> 棠鯉被領著進了客廳。</br> 白沐陽一身白色狐裘,完全裹住了,臉色依舊是病態的慘白,捂著唇咳嗽著。</br> “白爺。”棠鯉跟他打招呼。</br> “糖糖,你這么只跟沐陽打招呼,我就不是人嗎?”白沐陽身邊坐著的艷麗風流氣的少年哀怨道。</br> 棠鯉不想跟登徒子打招呼,但是白沐陽在,這人是白沐陽的朋友,她不好不給白沐陽面子。</br> “你好。”</br> 霍駒嘿嘿笑道:“糖糖,這大冷天風又大,你下次來,我讓馬車去接你呀。”</br> “我皮厚,不怕冷。”棠鯉道。</br> 霍駒還想說話,棠鯉直接轉過頭,和白沐陽說話了。</br> “白爺,要過年了,我家也沒啥,就給你帶點山貨,讓你嘗嘗。”棠鯉從籃子里取出兩個布包,遞給白沐陽。</br> 白沐陽接了過去:“多謝棠姑娘了,棠姑娘的藥囊進度怎么樣了?”</br> 棠鯉把現在的情況和之后打算告訴了白沐陽。</br> 這姑娘有想法,也還真做下來了,真是一次又一次叫他驚喜。</br> “棠姑娘,等你的藥囊廠建成了,我可以去看看嗎?”</br> ‘藥囊廠’這個詞對于白沐陽是新詞,還是從棠鯉這學來的。</br> “當然可以,等天熱一些您來吧?”</br> “好,一言為定。”</br> 兩人聊了一會兒,棠鯉打算走了。走的時候——</br> “白爺,那個,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br> 白沐陽笑著道:“問吧。”</br> “您和白旭陽有關系嗎?”</br> 白旭陽在《皇后路》這本小說里,算是重要男配之一,是皇商白家的當家人,也是大周第一首富,更是女主顧瑩的超級舔狗。</br> 白旭陽壓榨百姓,瘋狂斂財,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是個狠毒之人,但是偏偏對顧瑩一片真心,在她嫁給三皇子后,依舊甘愿做她的舔狗,心甘情愿奉上所有財富。</br> 顧瑩能成為皇后,自然也少不了白旭陽的幫助,因為她背后有富可敵國的財富。</br> 白旭陽,白沐陽,這兩個名字這么像,棠鯉忍不住想,他們會不會有關系?棠鯉實在好奇,忍不住問了出來。</br> 當聽到‘白旭陽’三個字的時候,白沐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即逝。</br> 白沐陽笑著道:“白旭陽是我的弟弟。”</br> 棠鯉:????</br> 在經歷過隨便撿來的娃子是未來內閣首輔、村子里的大夫是將來名滿天下的神醫這兩件事后,棠鯉對于自己居然和未來大周首富的哥哥做生意這件事,很快接受了。</br> 奇怪的是,白沐陽作為未來大周首富的哥哥,為什么在書中沒有只言片語的描述呢?</br> 棠鯉帶著疑惑離開了白府。</br> 白府。</br> 白沐陽掩著唇,低聲咳嗽著。</br> “沐陽,我怎么覺得糖糖不喜歡我呢?”</br> 白沐陽看了他一眼:“你終于發現了。”</br> “……還是兄弟嗎?這么打擊我。”霍駒悶悶道,“不應該啊,上京的姑娘就沒有不喜歡我的。”</br> “怎么不應該了?你又不是銀子,哪有人人都喜歡你的?”</br> 霍駒:……</br> 這天聊不下去了。</br> ……</br> 棠鯉一家子滿載而歸。</br> 棠鯉就是血拼買買買,一點也不在乎銀子。</br> 她有了首富哥哥這條人脈,等來年藥囊廠開了,藥囊實現了批量生產,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銀子!</br> 棠鯉本來是對未來滿懷期待的,然而這天晚上,她卻做了一個夢。</br> 她夢到白沐陽乘著馬車去了一個地方,在路上突然被一群強盜圍住了,那些強盜手里的刀捅進了白沐陽的身體,白沐陽倒在血泊中,眼睛大睜著,卻完全沒了生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