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姑娘進了酒樓,朝著二樓走來,伙計們紛紛向她打招呼。</br> “掌柜好!”</br> “掌柜的下午好!”</br> 很明顯,酒樓的伙計都很喜歡她。</br> 那姑娘上了二樓,目光一掃,落在烏夫人的身上,然后朝著烏夫人露出一抹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小梨渦,很可愛。這一笑,整個人就鮮活了起來,讓人心生好感。</br> 烏夫人也回以一抹笑。</br> 那姑娘轉了一圈,和熟悉的客人打了招呼,便下樓忙去了。</br> “桃紅,坐下陪我吃飯。這么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烏夫人道。</br> 桃紅跟了烏夫人許多年,知道她的脾性,便在她的對面坐下。</br> 菜陸續上齊了,兩人吃著飯。</br> 突然,一伙計端著一盤菜在烏夫人的面前放下,掀開蓋子,那菜冒著騰騰熱氣,香氣撲鼻而來。</br> 烏夫人很驚訝:“小二,你莫不是送錯了?我沒有點這個菜。”</br> “夫人,這是我們掌柜的親自下廚,請您吃的。”伙計笑著道。</br> 烏夫人更驚訝了,那姑娘居然親自下廚?!這真是一份心意。</br> “我們掌柜的請夫人品嘗。”伙計道。</br> 烏夫人也不客氣:“那就多謝你家掌柜的了。”</br> 烏夫人嘗了一口那姑娘做的菜,居然十分美味,與那丁家菜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口味,各有千秋。</br> 真沒想到,這姑娘居然還有這么好的廚藝。</br> 烏夫人對那姑娘的了解又多了一些。</br> 烏夫人和桃紅吃完飯,便下了樓。</br> 桃紅去結賬,烏夫人則去找了掌柜的。</br> 棠鯉正在看賬本,看到烏夫人,微微一笑。</br> “夫人吃好了?”</br> “吃好了,多謝姑娘的那一道菜,很美味。”烏夫人笑得溫婉。</br> “夫人喜歡就好。”棠鯉的笑容更燦爛了。</br> 這時,桃紅走到了烏夫人的身邊:“夫人,結賬的伙計說不用給錢,說是棠掌柜請您吃。”</br> 棠鯉自然也聽到了那話,點了點頭:“對,夫人就不必客氣了,夫人能來我們酒樓吃飯,我就很高興了。”</br> 烏夫人的腦子里閃過一個想法:“姑娘認識我?”</br> “你是烏夫人吧?”棠鯉道。</br> “正是,姑娘怎么認識我的?”烏夫人甚是好奇。</br> 這姑娘也真是奇了,她來到清河郡后,就沒出過門,這姑娘是怎么認出來的?!</br> “他說的。”棠鯉道。</br> 棠鯉沒有說‘他’是誰,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br> 烏夫人沒想到,這兩人已經這般親近了,甚至說到了她。不過,小主子提到她,說明在意她,能得小主子記掛,她又有些開心。</br> “他是怎么說我的?”烏夫人好奇道。</br> 酒樓里客多,很嘈雜。</br> “夫人,我們出去走走吧?”棠鯉問道。</br> 烏夫人點了點頭。</br> 棠鯉從柜臺后面繞了出來,走到了烏夫人的身邊。兩個人并肩走出了酒樓。</br> 酒樓沿河而建,河水清澈,可見游魚,四周楊柳垂堤,晚風拂面,很舒適。</br> 兩人便沿著這河走著。</br> “他說啊,您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很關心他,他也很敬重您……”棠鯉道。</br> 烏侯爺和烏夫人幫了他相公,不管他們之前有什么淵源,只要幫了她相公,便是她的恩人,她要上心幾分。因此,她對烏侯爺和烏夫人早有了解。</br> 年齡、氣質,幾個特征一對,棠鯉很快就認出了烏夫人的身份。</br> 烏夫人聽了后很開心,她真沒想到,小主子居然這般把她放在心上。</br> 她的心里,他既是小姐的孩子,又與自己的孩子一般大,因此對他的感情很復雜,有敬重,也有疼愛。</br> 兩人聊了許多,漸漸聊開來,也各自敞開了心扉。</br> 烏夫人知道棠鯉的四個孩子都是她收養的,并非親生的,也知道她對小主人一片真心,小主人也很喜歡那四個孩子。</br> 兩人情意相投,又哪里還有外人說話的份?</br> 她能做的,便只有祝福了。</br> 兩人相談甚歡,烏夫人愈加喜歡棠鯉了,只覺得她真是個妙人。聊著聊著,便讓棠鯉挽住了她的手臂,兩人甚是親近。</br> 眼見天快黑了,烏夫人才決定回家。</br> “夫人,您有空就來酒樓坐坐,嘗嘗我做的菜。”棠鯉道。</br> “好,一定。”烏夫人拍著棠鯉的手背道。</br> 棠鯉這才放開了她。</br> 烏夫人上了馬車,桃紅陪著她上了。</br> 出門的時候,烏夫人一路上愁容滿面,現在,卻是滿臉笑意,很開心。</br> “夫人很喜歡棠姑娘?”桃紅道。</br> 桃紅在烏夫人身邊伺候多年,對烏夫人很了解,明顯與那姑娘極為投緣。</br> 烏夫人點了點頭:“這孩子好啊。”</br> 她很喜歡這姑娘,若是小姐還在的話,也一定會喜歡的。</br> 烏夫人一下馬車,就看到府門上站著一個人,正是烏侯爺。</br> 烏侯爺手里提著一個鳥籠,慢悠悠地轉來轉去,甚是悠閑,看見烏夫人,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br> 夫妻倆肩并肩朝著府邸走去。</br> “夫人覺得如何?”烏侯爺問道。</br> 烏夫人將自己的看法全部一一說來。</br> “這姑娘很聰慧,很通透,又很強大,誰能想到一個年輕的姑娘家,居然是那么大酒樓的掌柜?她還一眼就認出了我的身份,親手做了一道菜給我吃。她做的菜,和那丁家菜不相上下。我們很聊得來,這姑娘太對我胃口了。”烏夫人的臉上滿是笑意。</br> 烏侯爺的關注點只有一個:“這姑娘的廚藝很好?丁家菜?是我想的那個丁家菜嗎?”</br> “對,酒樓的主廚是丁家菜的傳承人,與多年前我們吃到的丁老爺子做的菜一模一樣。”烏夫人道。</br> 烏侯爺捋著胡子,一派正經道:“這畢竟是咱們兒子的終身大事,我也得上上心,明日去看看這準兒媳。”</br> 翌日。</br> 凝風酒樓便迎來了兩位客人。</br> 棠鯉認識烏夫人,旁邊一位的身份自然一目了然。</br> 烏侯爺一張國字臉,身板筆直,面容嚴肅,渾身散發著威嚴。</br> 棠鯉走了過去,朝著二人打了招呼。</br> 烏夫人笑著應了,烏侯爺的態度則冷淡許多。</br> 這烏侯爺看起來比烏夫人難相處一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