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愣住一瞬,然后才眨巴了一下眼睛。</br> 她不是做夢吧?</br> 她居然看到她男人了!</br> 棠鯉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下一瞬,便落入了一個懷里。</br> 男人的手緊緊扣著她的腰。</br> 熱的。</br> 是真的?!</br> “媳婦兒,我回來了。”衛擎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思念。</br> 整整兩年了,他兩年沒有抱到媳婦兒了。</br> 媳婦兒好香啊,熟悉的香味。</br> 衛擎的臉湊在她的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r> 兩人緊緊地抱著。</br> 許久。</br> 棠鯉才從他的懷里掙扎著出來了。</br> 衛擎的懷里一空,莫名有些慌亂。</br> “媳婦兒……”</br> “誰是你媳婦兒?我都不認識你。”棠鯉輕哼道,小嘴撅起,語氣委屈巴巴的。</br> 衛擎連忙晃到棠鯉的面前,腦袋耷拉著,像一只犯了錯誤的大狗。</br> “媳婦兒,對不起。”</br> “你有什么對不起我的?”</br> “媳婦兒,我錯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來,也不給你寫信的。”衛擎連忙解釋了原因。</br> 上一次,因為破例見了媳婦兒一面,小舅很生氣,痛打了他一頓,罰他學成之前,連信都不能給媳婦兒寫。</br> 他只能夜以繼日的學習,兵法,還有毒的分辨,學了各種各樣的技能。</br> 終于,兩年時間,他通過了考核,才得以回來見媳婦。</br> “媳婦兒,你是不知道,小舅可兇了,狠狠揍了我一頓,你看我背上還有傷痕呢。”衛擎二話不說,就把衣服給脫了,露出健壯的上半身。</br> 棠鯉的目光朝著他身上看去。</br> 是瘦了,他身上本來是鼓囊囊的肌肉,現在只剩下薄薄一層肌肉,難怪穿著衣服的時候,都看著有些瘦削了。</br> 他背上還有一些陳年舊傷,像是鞭痕,暗色消不掉。</br> 棠鯉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上去,眼里帶著心疼。</br> 這幾年時間,她相公真的吃了不少苦,這一道道的傷痕,便是印證。</br> “媳婦兒,別生氣好不好?”衛擎拉長了音調,撒嬌道。</br> 棠鯉那一點點委屈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br> “疼嗎?”棠鯉撫摸著那些傷痕,柔聲問道。</br> “不疼!”發覺媳婦兒沒生氣后,衛擎頓時開心起來,“你相公我皮粗肉糙的,一點都不疼。”</br>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又想媳婦兒心疼他一下,于是又道:“剛被小舅打的時候,有點疼,現在想著有一丟丟難受,媳婦兒,要不你再摸摸,摸著我就感覺沒那么難受了。”</br> 棠鯉豈會看不透她男人的小心思?</br> 她嘴角淡淡一笑,手落在他的臉上,踮著腳,撫摸著他的臉。</br> 衛擎低下頭,任由她摸著。</br> 等棠鯉摸夠了,衛擎便把人抱了起來,坐在床上,把人攏在懷里。</br> “相公,你現在是以什么身份回來的?”棠鯉問道。</br> “烏小侯爺,清河郡的郡丞。”衛擎道。</br> 棠鯉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她的第六感,居然對了?</br> 那一天,曹疾說的時候,她便想到了這一層的可能。沒有什么根據的,完全就是第六感。</br> “烏侯爺、烏夫人,其實是我娘的人,但是隱藏的很深,朝中沒人知道這層關系。烏侯爺的孩子剛好失蹤了,所以小舅便讓我頂替烏煜的身份,重回朝堂。”衛擎道,“先從郡丞做起,作出功績,便可回京,等位高,自然就權重了。同時,也可以拉攏良臣,為以后的事做準備。清河郡郡守文大人就是一個很值得拉攏的人。”</br> 在媳婦兒面前,衛擎毫無保留,把所有的事全盤托出。</br> 當然,他選擇清河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媳婦兒在這里。</br> 復仇重要,他媳婦兒更重要。</br> 因為有媳婦,他的未來才充滿希望。</br> “你現在是烏煜,所以白日里咱們遇到的時候,應當是不認識的?”棠鯉道。</br> 反正不管他相公做什么,她就支持他就對了。她要把事情搞明白,不能拖她相公的后腿。</br> 衛擎點了點頭。</br> “那你回來看我,都得晚上來,豈不是跟偷晴似的?”棠鯉笑瞇瞇道。</br> 衛擎被這話刺激地喉結動了動,把人摟得更緊了一些,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br> 他的聲音沙啞,眼睛亮晶晶的:“媳婦兒,要么咱們就偷個試試?”</br> 兩個時辰后。</br> 月上中天。</br> 夫妻倆膩著,咬著耳朵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br> 只要兩個人待在一起,說著話,衛擎就覺得人生太幸福了,簡直沒什么難事了,更沒什么煩惱了。</br>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就這么摟著媳婦,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br> “媳婦兒,我去看看幾個孩子。”衛擎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是該看看了,都近三年了吧,三個孩子都長大了。</br> 衛擎起身,穿上衣服,披上外袍,出了門。</br> 夜很深了,幾個孩子早已熟睡。</br> 衛擎就悄聲進門,把每個孩子都看了一遍。</br> 大寶和許玨都成了翩翩少年郎,睡覺的時候,儀態都很好。</br> 二寶的五官也長開了一些,像一只小狐貍,睡覺的時候還說著夢話,內容很是光怪陸離,和小時候一般,喜歡稀奇古怪的事。</br> 三寶也長大了,瘦了一些,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皮膚嫩白嫩白的,小嘴微張著,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了。</br> 衛擎看完孩子,依依不舍地走出三寶的房門。</br>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和三個孩子光明正大地待在一塊了。</br> “媳婦兒,這三年你辛苦了。”衛擎道。</br> 兩人在院子里待著,棠鯉的腦袋靠在衛擎的肩膀上,兩人一起看著月亮。</br> 辛苦嗎?</br> 棠鯉搖了搖頭。</br> 其實并不辛苦。</br> 四個孩子都很乖,很懂事。</br> 她根本不需要費什么心思。</br> 最多就是酒樓剛開的時候,有些忙碌,但那都叫不得辛苦。</br> 唯一辛苦的事,就是想她相公。</br> “媳婦兒,三寶好像你啊。”衛擎道。</br> 越來越像了。</br> 他媳婦兒小時候,肯定也是這般可愛。</br> 衛擎不由得想,他媳婦兒小時候是怎樣的呢?要是能見到小時候的媳婦就好了。</br> “媳婦兒,到時候咱們也生個寶寶吧。”衛擎的手落在棠鯉的肚子上。</br> 棠鯉的臉一紅。</br> 說起來,她也有些期待。</br> 那將是她和最愛的人的孩子,有著他們兩人的血脈,很特別的存在……</br> 再等一下,等事情解決地差不多,她就生一個他們的寶寶。</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