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和許玨的臉色都不太好。</br> “我們趕緊去找！”</br> 兩個人四處找了起來，然后在一條幽深的小巷里，發現有幾個人把卓舒堵在中間。</br> 卓舒的臉色慘白，頭發凌亂，衣服破破爛爛的。</br> 兩個小少年看清了形勢，迅速退后兩步，到了拐角處，那一群人看不見他們。</br> “大寶，他們人很多，你快去叫人。”許玨低聲道。</br> “那你……”大寶擔心許玨。</br> “放心，沒事！”</br> 兩個小少年迅速對視一眼，分好工。</br> 大寶轉身跑了。</br> 那幾個人要對卓舒動手。</br> “住手！”</br> 那幾個人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小少年，完全沒放在眼里。</br> “小家伙，別多管閑事，這是我們的恩怨，和你沒關。”</br> “許玨，你快走！”卓舒道。</br> 這些人是針對他來的，許玨留下，就會和他一起被揍。</br> “恩怨？你們有什么恩怨？”許玨沒有理會卓舒，而是慢悠悠地靠近，看向那幾個人。</br> 五個穿著一樣的衣服的人，看來是哪一家的下人。</br> “關你屁事！”</br> “我是在關心你們，卓舒是縣學的學生，是讀書人，這次縣試第三，你們要是對他做了什么，可是違背了大周律令的。”許玨道。</br> “屁！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官府怎么抓我們？”那些人并不放在眼里，“你這小子，看來是要一起挨揍啊。”</br> 他說著，就來扯許玨。</br> 卓舒一下撞過來，撞到那人身上，抱住他。</br> “許玨，快跑！”</br> 那人反身，把卓舒扯開。</br> 其他幾人，將許玨揪住了。</br> “放開他，這和他沒關系！”</br> “卓舒，我是為他們好，他們不領情也就算了，揍了咱們倆，那就是罪加一等。至于能不能認出來，我是縣試第二，你是縣試第三，認人還不簡單？縣令大人那么看重我們，想必也會替他們討回公道的。”</br> 許玨很冷靜道，冰冷的眼神看著那幾人。</br> 那幾人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娃娃嚇到了！</br> 他們的動作都有些遲疑起來。</br> 縣試第二第三……縣令大人確實會嚴查！</br> 要是查出他們……</br> 一邊是少爺的命令，一邊是可能違背大周律令……</br>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得一個聲音。</br> “陳夫子、張夫子、李夫子，就在那里，有人打人！”</br> 那幾個人徹底慌了，扔下卓舒，一溜煙跑了。</br> 然后，就看到大寶走了出來，只有他一人，哪里有其他人？</br> “沒人，我騙他們的。”大寶道。</br> 大寶本來想跑去喊人，但是來回太遠了，而且，下學了，縣學里都沒夫子了，他找人肯定要費一番功夫。</br> 他怕他回來，許玨和卓舒都有危險，所以又跑了回來，假裝自己喊了人來，把那些人給嚇跑了。</br> 幸好。</br> 那幾個人本來就被許玨說得有些怕，大寶這一嚇，就把人嚇跑了。</br> 三個少年見危機解除，都松了一口氣。</br> “我們先離開這里吧。”許玨道。</br> 三個人匆匆離開了小巷，等見到有人，才松了一口氣。</br> “子昂，許玨，謝謝你們。”卓舒道。</br> 要不是他們，自己肯定要被一頓打。</br> “沒事，你身上有傷嗎？”大寶問道。</br> “沒，他們沒打我。”卓舒道。</br> 大寶和許玨陪著卓舒回到了住處。</br> “那幾個人到底是誰？”大寶道。</br> 許玨搖了搖頭。</br> 大寶皺眉，到底是誰在針對卓舒？</br> “卓舒，你注意著一些，就待在縣學里。”大寶道。</br> 卓舒點了點頭：“放心，我沒事了，你們趕緊回去吧，不然衛夫人著急了。”</br> 許玨和大寶這才離去。</br> 兩人到縣學門口的時候，便看到一道身影等在那里。</br> 兩個人都是一喜。</br> “娘！”</br> 兩個孩子每天都是固定的時間到家，今天到了時間還沒回來，棠鯉便有些擔憂。</br> 現在看著兩個小朋友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br> “我來接你們回家。”棠鯉道。</br> 兩個孩子說起遲回家的原因。</br> 棠鯉聽著心有余悸，幸好孩子沒事。</br> 這倆孩子，讀書厲害，但是倆小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要是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就沒那么好運了。</br> 棠鯉想著，該給兩個孩子找個小廝，照顧他們，自己也放心一些。</br> 棠鯉將這件事記在心上。</br> “娘，真不知道是誰，居然這么針對卓舒，卓舒好可憐啊。”大寶道。</br> 卓舒確實倒霉，莫名其妙三年未中，現在又被人找麻煩……</br> “卓舒他爹娘都不在河東縣，我就做他的長輩，護著他，大寶、許玨，要是卓舒有需要出頭的地方，就找我。”棠鯉道。</br> 大寶和許玨都點了點頭。</br> 娘很厲害，有娘在，什么都不怕。</br> ……</br> 大寶猜的不錯，卓舒的麻煩果然不斷。</br> 翌日，卓舒的墨被摔爛了，桌子上全是墨水，不知道是誰弄的。</br> 卓舒心疼墨，這墨還是子昂送給他的，夠他用大半年了。</br> 卓舒把墨屑撿了起來，然后用布擦著桌子和地，把墨跡擦掉。</br> “這是誰啊，把卓舒的桌子弄成這樣，也太過分了吧。”</br> “是啊，這布明擺著欺負人嗎？告訴夫子去！”</br> 大寶和許玨幫著卓舒擦掉墨跡，弄了大半天都沒干凈，不得不放棄。</br> 夫子也來了，但是不知道是誰弄的，也沒辦法給卓舒做主，這件事便不了了之。</br> 又過一天，卓舒的書被撕了，卓舒快心疼死了。</br> “這作惡的人和上次讓人圍堵卓舒的人可能是一伙，也不知道卓舒怎么得罪他了。”</br> “我們得把這個人找出來，從源頭上解決了，否則卓舒的麻煩會不斷。”</br> 大寶和許玨打定主意，然后找卓舒商量這件事。</br> 卓舒被弄得焦頭爛額，咬牙堅持著。他一直告訴自己，他可以的，他好不容易考出縣學，怎么都不會離開縣學。</br> 不過受點苦，等對方累了，說不定就放過他了。</br> 卓舒聽到大寶和許玨的話，眸光閃了閃，低下了頭。</br> “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br> 他就是個倒霉蛋，惹得身邊人跟著倒霉。</br> 姐姐為了他有口吃的吃了那么多苦，現在生死未卜，爹娘撿了他后也沒過上好日子，爹為了能讓他上學還去哀求其他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