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青州。</br> 衛擎剛剛結束了一場訓練，熱汗涔涔的，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br> 衛擎從練功室中出來，擦干了臉上的汗，那張俊臉，這時候鼻青臉腫的。</br> 不一會兒，走出來另一個人，正是黑伯。</br> 黑伯臉上也是鼻青臉腫的，但是卻掛滿了笑。</br> “小主子，你是這個！”黑伯豎起了大拇指。</br> 衛擎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br> 任何雄性，實力得到認可，當然是值得驕傲的事。</br> “黑伯，今天是十五？”衛擎突然道。</br> “對，十五了?！?lt;/br> “十五……”衛擎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br> 十五是團圓的日子，他卻見不到媳婦孩子，也不知道媳婦兒怎么樣了。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累著自己，有沒有長大……</br> 一想到媳婦，他心里就像抹了蜜，他經常想，他為什么就不能像一些神怪話本里寫的，能瞬移呢？那樣，他就能瞬間出現在媳婦兒面前了。</br> “走吧，我們去見主人?！焙诓脑挻驍嗔诵l擎的思緒。</br> 兩人一起回了主院，見到了蕭三郎。</br> 蕭三郎坐在輪椅上，猛地咳嗽著，身影格外單薄。</br> 衛擎連忙走了過去，他掃了一眼旁邊的侍從，那侍從只覺得渾身一冷。</br> 他是一直在這院子里伺候著的，說起來，這段時間，很明顯感覺到這位主子氣質的變化。開始是兇，后來便內斂了一些，但是眼神更可怕了。</br> 被衛擎冷眼一掃，他下意識想要跪下去。</br> “拿披風。”</br> 那侍從連忙轉身去取披風了。</br> 衛擎接過披風，披在了蕭三郎的背上。</br> 蕭三郎咳嗽過后，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看向衛擎。</br> “練得怎么樣了？”蕭三郎問道。</br> “小主子贏了我！”黑伯道，語氣有些激動。</br> 小主子的體格不錯，但是都是一股蠻勁，沒有技巧。最開始的時候，小主子只能接他兩招。他沒想到小主子的悟性居然這么高，短短半年時間，居然就能贏他！</br> 只能說，不愧是蕭家人，血脈里流著蕭家的血！蕭家，各個都是英豪啊！</br> 蕭三郎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喜色。</br> “甚好！阿擎，去睡吧，明日一早來找我?！?lt;/br> 衛擎點了點頭，轉身回自己住處了。</br> 衛擎回到院子，縱然很累，但是并沒有睡下，拿出紙筆來寫信。</br> 他舅舅答應他了，只要他能打贏黑伯，就允許他寫一封信。</br> 這也是衛擎這段時間拼命訓練的原因！</br> 衛擎寫得十分認真，但是，無論怎么寫，都不能表達對媳婦兒的思念。</br> 一封信，來回寫了幾十遍，地上扔了一地的紙。</br> 終于寫完，他在被窩里躺下。六個月了，他還沒習慣懷里的空蕩蕩。</br> 這六個月，他只能在夢里見見媳婦兒的臉。有時候，他太累了，媳婦兒都不進他的夢里。</br> 衛擎握住了貼在心口的玉佩，希望今晚小媳婦兒會來找他，然后閉上眼睛，入睡。</br> 很幸運的是，這一晚上，媳婦兒真的跑進了他的夢里。</br> 他就抓著小媳婦親啊捏啊，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br> 翌日，衛擎醒來，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身旁，心中說不出的失望。</br> 他好想媳婦兒啊……</br> 突然，外面的鐘聲響起，</br> 衛擎連忙翻身起來，迅速套上衣服。</br> 衛擎出了門，去了蕭三郎的院子。</br> 院子門口，蕭三郎坐在輪椅上，已經等在門口了。</br> “舅舅。”衛擎叫道。</br> 蕭三郎點了點頭。</br> “阿擎，跟舅舅去一個地方。”</br> 衛擎推著輪椅，朝著蕭三郎指著的方向走去。</br> 彎彎繞繞的，他來這里半年，竟是不知道這院子居然這么大。</br> 彎彎繞繞了許久，來到一個水池邊，只見那水池邊，坐著一人，正在垂釣。</br> 蕭三郎沒有做聲，就坐在那里。</br> 衛擎站在他身旁。</br> 一舅一甥默默地等待著。</br> 這一等，就是一個上午。</br> 等到中午，那人終于收了釣竿，蕭三郎拍了拍衛擎的手，衛擎便推著蕭三郎上前去了。</br> “師父?！笔捜山械馈?lt;/br> 那人回頭，是個頭發半白，但中氣十足的男人，兩撇八字胡，年齡在四十五歲左右。</br> 他瞥了蕭三郎一眼，輕哼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終于想起你還有個師父了？”</br> 蕭三郎有些無奈：“不是您不讓我來的嗎？說打擾您釣魚?！?lt;/br> “哼，不讓你來就不來，看來你對我這師父不過如此。”</br> 蕭三郎道：“我本來還打算來給師父烤魚的，既然師父不歡迎，那我就走了?！笨聪蛐l擎，“阿擎，推我離開?！?lt;/br> 烤魚……</br> 他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臭小子，站住！”</br> 半個時辰后。</br> 河邊搭起了烤魚的架子。</br> 衛擎把魚殺好了，蕭三郎串魚，撒上香料，烤了起來。</br> 在這過程中，衛擎也明白了這老人家的身份，姓占，人稱占子。</br> 被尊稱為‘子’的，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比如孔子、莊子等。</br> 這位占子是一位很厲害的兵法家，他舅的兵法，便是跟著這一位學的。</br> 他舅帶他來，便是覺得他武學夠了，該學習兵法了。</br> 這邁出了第一步，衛擎看到了希望，就想趕緊全學會，足夠強大，就能把媳婦接過來，天天抱著，過上媳婦兒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br> “師父，你覺得我這外甥如何？”蕭三郎一邊烤，一邊問道。</br> 占子看了衛擎一眼，衛擎不由得坐直了身體，希望能得到這位老先生的認可。</br> 占子嫌棄：“傻子?！?lt;/br> 衛擎：“……”</br> 蕭三郎沒說什么，繼續烤魚。</br> 衛擎突然聞到一陣香氣，便見他舅把魚烤成金黃色了！</br> 看起來香噴噴的，味道肯定特別好。衛擎小時候就吃過他舅的烤魚，太美味了，這么多年過去了，手藝肯定更好了！</br> 占子先生，被饞得眼巴巴地看著那烤魚，口水都快流出來了。</br> 蕭三郎并未將烤魚給他，而是問道：“師父，你覺得我這外甥如何？”</br> 占子看了一眼衛擎，很嫌棄，又看了一眼烤魚，然后再看了一眼衛擎。</br> “天資卓絕。”</br> “師父教教他可好？”蕭三郎道。</br> “一天一條烤魚，一個月?！闭甲犹釛l件。</br> 蕭三郎答應地爽快：“好，一言為定！”</br> 于是，衛擎就因為他舅舅的烤魚手藝，收獲了一個師父。</br> 接下來的日子，衛擎跟著占子先生學習兵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