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和許玨去了縣學,二寶去了河東書院,家里面只有一個小家伙。</br> 棠鯉一個不注意,隔壁的小胖娃就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跟在三寶的身后。</br> “妹妹,吃棉花糖。”</br> “妹妹,你最愛的糖糕!”</br> “妹妹,等我長大了,抓小魚兒給你做烤魚!”</br> 杜小白小嘴叭叭的,三寶很快就忘記了大哥和二哥的囑托,和杜小白玩在了一起。</br> 杜青魚見家中沒人,就知道他去了隔壁。</br> 杜青魚來到隔壁,果然,就看到她家弟弟正和趙嬸排排坐著,胖乎乎的小手,正在捏面團。</br> 杜青魚湊了過去:“你在做什么啊?”</br> “面疙瘩。”</br> “給誰吃?”杜青魚笑瞇瞇地問道。</br> “給妹妹吃。”小胖娃捏得很認真,頭也不抬道。</br> 杜青魚嘴角抽了抽,這小家伙,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現在居然會做東西吃了!</br> 她有種養大的小豬跑到別人圈里的感覺。</br> 杜青魚直接拎住了他的耳朵。</br> “好啊,杜小白,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妹妹了?”語氣酸溜溜的。</br> 杜小白被迫仰起小腦袋,疼得眼睛水汪汪的。</br> “兄長,疼疼疼……”</br> “兄長,還有你,也給你吃!”杜小白連忙道。</br> 杜青魚這才放開她,進門去找棠鯉了。</br> 棠鯉坐在廳堂中,撐著下巴,正在思量著。</br> 她到了河東縣,也該做些什么,總不能整日閑著。</br> 棠鯉現在不缺錢。</br> 李家村有個藥囊廠,遙水鎮有寶青閣,穆夫人的酒樓還能分成,這樣一個月下來,她能收到幾千兩銀子的利潤。</br> 她現在的目標不是掙錢,而是要累積自己的勢力,到時候對上顧瑩的時候,有更多的資本。</br> 一般掙錢的生意不行,她該做些什么呢?</br> 棠鯉正在思量的時候,突然被一只手蒙住了眼睛。</br> “青魚。”棠鯉直接道。</br> 那雙手便拿開了。</br> 杜青魚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br> “你身上香香的。”</br> “小鯉這么喜歡我啊,還聞我身上的味道。”杜青魚那張清俊的臉突然湊近,曖昧道。</br> 棠鯉自動過濾她那撩人的話。</br> “青魚,你是做什么的?”棠鯉問道,有些好奇。</br> 杜青魚不是本地人,出現在河東縣,和她做了鄰居,整天也不見做什么。</br> “你猜。”杜青魚笑瞇瞇道。</br> 棠鯉翻了一個白眼。</br> “好啦,小鯉妹妹,我告訴你,我和一個孫子打了個賭,各自教出一個得意門生出來,再比誰的學生更厲害。”杜青魚道,“所以,我是來尋曠世奇的。”</br> “哪方面的曠世奇才?”棠鯉好奇。</br> “我肯定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杜青魚道。</br> 還搞神秘。</br> 棠鯉很無語。</br> 不過,能咋辦?</br> 只能讓著她啊,誰讓她可愛呢。</br> “小鯉,咱們出去逛逛吧?好無聊啊。”杜青魚嘟囔著道。</br> 棠鯉反正也沒什么事,就點了點頭。</br> “咱們兩人去,別帶小尾巴。”杜青魚眨巴著眼睛。</br> 棠鯉看著那捏疙瘩捏得認真的杜小白,再看對著面疙瘩流口水的三寶,點了點頭。</br> 棠鯉和杜青魚出了門,去街上逛了起來。</br> 一路上,杜青魚看見什么都要買,棠鯉就默默在后面給錢。</br> “小鯉,我們去這家喝茶吧!”來到一家風雅的畫舫前,杜青魚興沖沖道。</br> 棠鯉點了點頭,兩人準備進去,卻被攔在門口。</br> “公子,小姐,這畫舫被包場了。”伙計抱歉道。</br> “包場?誰啊。”</br> “秦家為九亭先生包的場。說起來,秦家還真是闊綽。”那伙計道。</br> “那可是九亭先生啊,誰能不闊綽?”另一個伙計道。</br> 棠鯉和杜青魚的神色各異,想法卻在那一瞬間,居然有些重合。</br> 棠鯉想,這假的九亭先生還真是會享受,不過,看著秦家破財被騙,她還是挺高興的。</br> 秦家現在花的錢越多,等終有一日,知道這九亭先生是假的,肯定氣得吐血。</br> 杜青魚摩挲著下巴,也是一樣的想法。</br> 那一日,她讓千山去查了,很快查出這位‘九亭先生’是什么來頭。</br> 這人,本是鬼谷門的一個伙夫,知道鬼谷門的一些最淺薄的事。</br> 這人從鬼谷門離開后,便打著九亭先生的名號招搖撞騙,騙了不少人。</br> 因為這人很懂怎么騙人,而且快編不下去,或者要被察覺了,就及時離去,換一個地方繼續撞騙。</br> 幾年下來,騙人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br> 卻沒想到,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一次,居然撞到她這本尊手里來了。</br> 杜青魚本來想直接揭穿他的騙子行徑,狠狠教訓他一頓。</br> 但是轉念一想,這騙子騙到了秦家,這秦家是小鯉的仇家。騙子多騙一些,豈不是替小鯉報了仇?</br> 秦家的錢被騙光了,那秦文軒被耽擱個幾年,然后還鬧出這么個笑話,徹底廢了,簡直是人財兩失。</br> 秦家現在有多得意,等到被揭穿的那天,就有多狼狽和絕望。</br> 想想就爽。</br> 所以,杜青魚才暫時留下了那騙子。</br> 杜青魚在畫舫外站著,那窗戶打開,窗戶口站著的居然正是‘九亭先生’。</br> 那‘九亭先生’便這樣和杜青魚對上了。</br> ‘九亭先生’看著杜青魚,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臉色突然變了,猛地關上了門。</br> 杜青魚委屈巴巴的:“小鯉,我就這么可怕嗎?他看著我,怎么嚇成那樣了?”</br> 棠鯉盯著杜青魚,總覺得其中有什么內情,這家伙不告訴自己呢。</br> “是啊,你面目可怖,像惡鬼一樣,走吧。”說著,就轉身走了。</br> 杜青魚連忙追了上去:“哇,我長得面目可怖,小鯉你還不嫌棄我,真是真愛。”</br> 棠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br> 兩人逛得差不多了,就回了家。</br> 回到家中,大寶、許玨、二寶全部回來了。</br> 他們在,杜小白被擠在角落里,不能靠近妹妹了,一大坨,可憐巴巴的。</br> 趙嬸剛好把面疙瘩煮好,一家人吃晚飯。</br> 一家人吃的肚子鼓鼓的。</br> 吃完飯后,棠鯉和杜青魚并排站在院子里,仰頭看著。</br> “今天十五了啊,月亮真圓。”杜青魚道。</br> “十五了啊……”棠鯉看著那月亮,想著衛擎離開的時候,也是十五。</br> 算下來,已經半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