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支著小腦袋聽奇聞逸事,聽得津津有味。</br> 三寶則抱著一盤糕點,吃得臉頰鼓鼓的。</br> 棠鯉的目光掃去,這茶樓中喝茶的,有商人,有讀書人,魚龍混雜。</br> 大家討論的,莫過于這次的縣試。</br> “你們說這次的縣試,誰最可能奪得魁首啊?”</br> “我看肯定是秦家公子,這位小公子的才學,整個河東縣都是出了名的。”</br> “據說這位小公子去年就想參加縣試,卻被家中長輩阻撓了,讓他再學一年,肯定是為了讓他今年一舉奪魁!”</br> “秦家長輩確實高瞻遠矚,這一舉奪魁,名聲多好聽,若是再被哪位大儒注意到……那不得了。”</br> 茶樓的包廂中,一長相英氣的女子,也在認真聽著這些議論聲。她身邊,坐著一個五六歲的胖娃娃,筆直坐著,手里捧著一本小人書,其實眼睛已經閉上,睡著了,發出小小的呼嚕聲。</br> 突然,一陣喧嘩聲。</br> 棠鯉轉頭看去。</br> 只見一塊巨大的黑色的板子被搬了上來,然后擱在了茶樓正中央的地方。</br> 棠鯉視力好,一掃就看到板子上寫著許多人的名字。</br> 秦文軒,還有她倆孩子……</br> 是這次參試的學子們的名字!</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這是這家茶樓的傳統,茶樓老板坐莊,賭這次縣試誰前三甲。”</br> 棠鯉轉頭,便對上一張機靈的少年臉,正是陸凌。</br> 陸凌朝著棠鯉眨了眨眼,然后站直了身體。</br> “各位,我這里有這次參試的學子們的各種情況,一兩銀子一份,有沒有人要的?”陸凌吆喝了起來。</br> 棠鯉看著他,原來他之前記錄學子們的情況,就是為了這時候拿來賣的。</br> 還挺有生意頭腦的。</br> 在座的,不只是為了賭贏掙錢,也有許多對學子們好奇的。</br> 所以,陸凌的生意很好,一口氣就賣出了二十多份。</br> 棠鯉也買了一份。</br> 棠鯉翻開那小冊子,都是手寫的,字寫得不錯。</br> 第一頁就是總結,這一次的縣試,共有來自二十個書院的一百名學生,其中,河東書院就有三十人。</br> 有些學子詳細一些,比如這秦文軒,出身門第,在河東書院的成績如何。</br> 簡單一些,就只有名字和書院。</br> 大寶和許玨還有卓舒,都來自宏文書院。整整五年,宏文書院都未有縣試中者。</br> 看起來有些可憐。</br> “來來來,諸位有興趣的,可以堵上一把。”店小二吆喝道。</br> “我賭秦文軒魁首。”</br> “這張其學子,我聽說過他的名字,我賭他魁首。”</br> “我賭秦文軒,一百兩!”</br> 其中一人道。</br> 眾人全部抬頭看去。</br> 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目!</br> 所謂小賭怡情,這茶樓的賭局,有個賭資限額,就是一百兩!</br> 雖然說這秦文軒是最有概率奪得魁首的,但是也并不是百分百,要是輸了,可不是小數目。</br> “秦文軒是我表外甥,這孩子簡直是個天才,三歲能識字,五歲能詩,八歲便出口成章,所以這魁首非他莫屬!”那人自信道。</br> 棠鯉要不是提前拿到了劇本,還真信了他的邪。</br> 秦文軒這人確實有點才學,但是和天才比起來差遠了。</br> “我賭衛子昂和許玨,各自百兩。”棠鯉道。</br> 大寶和許玨的賠率都是一賠十,隨便哪個中,棠鯉都可以拿到一千兩,去掉本錢兩百兩,她還能掙八百兩。</br> 不管怎樣,都是賺的。</br> “衛子昂和許玨?這是誰啊?”</br> “我看到了,是遙水鎮宏文書院的,這個書院我都沒聽過名字啊。”</br> “這種書院能有什么好學生?居然還有人賭這種學院出來的孩子能中。這是錢多了吧?”</br> “人傻錢多唄。我賭秦文軒!”</br> 好一陣喧嘩。</br> “我也跟一個。”陸凌默默地買了衛子昂和許玨各自一兩銀子。</br> 實在是那一日客棧里,這倆孩子讓他有些刮目相看。</br> 陸凌這跟了二兩銀子,在嘈雜的茶樓,并沒有引起任何關注。</br> 眾人都在嘲笑著棠鯉的人傻錢多。</br> “大哥和許玨哥哥肯定能考魁首的!”二寶很不服氣。</br> “對!”三寶的小拳拳也握起。</br> 棠鯉淡笑:“這個時候不必爭,用事實說話,等結果出來再打他們的臉。”</br> 二寶和三寶都點了點頭,覺得娘親的話很有道理。</br> 他們等著這些人被大哥和許玨哥哥的成績打臉!</br> 母子仨就在茶樓坐到了下午。</br> 等到考試時間差不多結束了,他們便去了縣學的門口,等著大寶和許玨出來。</br> 不一會兒,就看到陸續有考生出來了。</br> 二寶和三寶都瞪大眼睛看著。</br> “大哥,許玨哥哥!”二寶先看到。</br> 三寶也跟著喊了起來。</br> 兩個小家伙嘰嘰喳喳的,大寶和許玨也看到了他們,朝著他們走了過來。</br> 早上的時候,大寶還有些忐忑不安,現在卻是滿臉自信。</br> 棠鯉知道,這孩子是找到了自信,看來考得不錯。</br> “我們再等等卓舒。”棠鯉道。</br> 五個人又等了一會兒。</br> 卓舒是最后出來的。</br>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連忙看過去,就看到了棠鯉他們。</br> 卓舒連忙加快了腳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br> 卓舒有些驚喜:“你們……是在等我嗎?”</br> “對啊,一起回去。”棠鯉道。</br> 卓舒心中暖暖的,這幾次考試,從來沒有人等他。</br> 他都獨來獨往的。</br> 有時候,看見很多人的父母在等著,他也會羨慕。</br> 他不怪爹娘,爹娘愿意養他都很好了。只是……</br> 他會想姐姐。</br> “走吧,回去。”</br> 卓舒點了點頭,連忙跟上。</br> 棠鯉問了大寶和許玨考試的情況。</br> 大寶有些興奮,說個不停。</br> 大寶說著說著,突然閉上嘴,有些不好意思。</br> 娘親是問他們呢,怎么盡是他一個人在說?</br> “許玨,你考得如何?”大寶推了推許玨。</br> 他也希望許玨考得好,他想要和許玨一起考入縣學。要是他一個人考上,有什么意思?</br> 許玨說了一下自己的做題情況。</br> 大寶松了一口氣,許玨也發揮的挺好的。</br> 棠鯉點了點頭,夸贊了兩個孩子幾句,然后看向卓舒。</br> “卓小公子,你呢?”</br> 這種有人關心他的感覺真的很好。</br> 卓舒紅著臉把自己的做題情況說了。</br> “卓兄,縣試你肯定沒問題的。”大寶道。</br> 卓舒的臉微微發紅,他其實也很開心,這第一天考試沒出意外!</br> 希望接下來兩天也很順利。</br> 要是能考上縣學,那真是太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