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走了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然后提了起來。</br> 方杰的身體不自禁地發抖。</br> “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做什么，我絕對不會放過你！”</br> 衛擎抿著唇沒有說話，拳頭直接朝著方杰的面門砸過去！</br> 砰！</br> 方杰疼得頭皮發麻，頭暈目眩，鼻血直流！</br> 他剛想說話，又是一拳砸了過來！</br> 衛擎憋了一肚子的氣，這個時候，徹底發泄出來。</br> 既然這人不是二寶的親生父親，那他一點情面都不留，砸個痛快！</br> 前三拳是為二寶！</br> 這老東西讓二寶受了不少委屈，還有他屋里那娘們，偷換了二寶，還欺負二寶！簡直太不是人了！</br> 第四拳是為自己，這老東西居然算計自己！</br> 第五拳是為自己媳婦兒，自己媳婦兒受委屈了！</br> 第六拳……</br> 衛擎一時想不出這第六拳是為個啥。</br> 算了，自己愛揍就揍，揍個痛快就行，管他為何啥呢！</br> 衛擎對著方杰一通亂揍。</br> 開始，方杰還會大罵衛擎，漸漸的，便開始求饒。</br> “衛兄弟，我錯了，你別打我了。”</br> “求求你了，這樣會死人的！饒命啊！我求求你了！”</br> 再后面，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痛苦的哼哼。</br> 另一邊。</br> 被趕出公堂后，蔡氏還是氣不過，揪著唐氏又撕了一頓！</br> 唐氏太惡毒了，居然換走自己的兒子，害得自己骨肉分離！</br> 還對自己的孩子那般壞！</br>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br> 唐氏害自己害得好慘！</br> 害她的孩子害得好慘！</br> 蔡氏在唐氏臉上留下無數道血痕。</br> “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你這個毒婦！”</br> 蔡氏要去掐唐氏的脖子，這時，方俊才走上去，阻止了她。</br> “夫人，別臟了你的手。”方俊道。</br> 他難過，看著自家媳婦兒這模樣，更難過。</br> “孩子看著呢。”</br> 孩子……</br> 蔡氏一轉頭，就看到了二寶。</br> 小家伙被棠鯉牽著，板著嫩生生的小臉，也看著她。</br> 蔡氏的眼眶紅紅，一眨不眨地盯著二寶。</br> 難怪她見著總覺得親近，原來這才是她的兒子啊。</br> 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br> 是她和方俊萬般期待，降生下來的孩子啊。</br> 她太對不起這孩子了。</br> 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br> 幸好有棠鯉夫婦。</br> 這孩子走丟后，在被棠鯉夫婦撿回去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br> 若是沒有他們，可能會發生什么，她簡直不敢想。</br> 蔡氏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br> 不對，她剛剛做了什么？</br> 她當著孩子的面，打人了！</br> 她剛剛打唐氏兇悍的樣子，很丑陋吧。</br> 被二寶看到她瘋魔的模樣……</br> 二寶會不會討厭自己？</br> 蔡氏一下手足無措起來。</br> 棠鯉牽著二寶的手，來到蔡氏的面前。</br> 小家伙仰著腦袋：“嬸娘，別哭。”</br> “恩，嬸娘不哭。”蔡氏抽噎著道，哭得更加厲害了。</br> 二寶求救似的看向棠鯉。</br> 棠鯉遞給二寶一塊手帕，二寶把手帕給了蔡氏。</br> “嬸娘，擦干眼淚，就不哭了。”</br> 蔡氏接過手帕，心里像是有一陣暖流流過，這孩子真乖啊。</br> “二寶……”</br> 一直沉默的方俊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哭腔。</br> 二寶：“……”</br> 二寶的小臉微僵。</br> 他最怕大人哭了。</br> 還沒安慰好一個呢，不會又來一個哭的吧？</br> 方俊忍著沒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br> “你這孩子很好。”</br> 這是自己的兒子啊，他感到驕傲！</br> “蔡姐姐，我們先回客棧，有什么話回客棧慢慢說吧。”棠鯉道。</br> 蔡氏連連點頭。</br> 四個大人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小園春色。</br> 花掌柜一直擔心著，目光頻頻往外看，因此他們一回來，她就發現了。</br> 花掌柜沖了上來，把棠鯉渾身上下都摸了一個遍，確認她安然無恙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氣。</br> “夏夏，棠鯉和衛擎是我救出來的。”曹疾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湊到花掌柜的面前，邀功似的道。</br> 花掌柜一巴掌把他的大臉拍開了。</br> “棠棠，還有妹夫，你們快去洗個澡，等姐給你辦個洗塵宴。”花掌柜開口道。</br> 是啊，他們從大牢里出來，雖然沒關多久，但是是沾染了晦氣，肯定要洗個澡，洗去晦氣。</br> 棠鯉和衛擎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澡了。</br> 方俊則抱著大哭的蔡氏，柔聲安慰著。</br> 等棠鯉和衛擎洗完澡，帶著兩個孩子下樓的時候，蔡氏已經止住了哭。</br> 花掌柜的所謂洗塵宴，其實就是花了幾十兩銀子，在隔壁的酒樓包下了一個包廂。</br>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轉移到隔壁酒樓。</br> 蔡氏緊挨著二寶坐下，也不說話，就默默地看著他。</br> 二寶看著棠鯉，嘟囔著道：“娘，我要長毛了。”</br> 棠鯉懵了：“什么？”</br> “被嬸娘盯得發毛。”二寶稚聲道。</br> 童言童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br> 吃完飯，四個家長便坐在一起，聊二寶的事。</br> “棠棠，我不知道說什么，只能說謝謝，謝謝你們把二寶養得這么好。”蔡氏道。</br> “對，我們以后就是一家人，還要麻煩你們繼續照顧二寶了。”方俊道。</br> 方俊很想把這孩子留下來。</br> 這孩子又聰明，又懂事，這么好的孩子，誰不喜歡？</br> 但是經歷過他哥的事，他絕對不會做強行把孩子留下來的事了。</br> 這孩子喜歡現在的家，喜歡棠鯉和衛擎，在那里很開心。</br> 他們不能太自私，只滿足自己，讓孩子不開心。</br> 他們虧欠這孩子太多了。</br> 他們現在就希望這孩子開開心心的。</br> “你們放心，我們會的。”衛擎道。</br> 棠鯉心里其實挺開心的，二寶的親生爹娘，其實也很疼他。</br> 那么好的孩子，她不希望他的爹娘那么冰冷、刻薄，只把他當作工具。</br> 她喜歡這孩子，希望這孩子是在家人的期待中降生的，承載著父母的愛。</br> “我們會在客棧住三四天再回去。”棠鯉道。</br> 棠鯉這話一出，蔡氏頓時開心得不得了。</br> 畢竟，從秦州城去遙水鎮太遠了，棠鯉多住幾天，她就可以多看這孩子幾天。</br> 方俊和蔡氏也沒有賴著，聊完后就回方家了。</br> ……</br> 此時的方家。</br> 方杰被揍得一肚子火，回去后，看著鼻青臉腫的唐氏，氣不打一處來，又把唐氏揍了一頓。</br> “我真是家門不幸，怎么娶了你這么個惡毒婆娘！居然敢偷換孩子！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br> “肚子不爭氣就別攔著其他人給我生兒子！我被你害死了！”</br> 唐氏被蔡氏揍了一頓，又被回來的方杰揍了一頓。</br> 嬌生慣養的唐氏哪里受過這種氣？</br> 唐氏終日以淚洗面。</br> 方純也被認回了大房。</br> 以前，唐氏很喜歡方純，對方純很好，一是因為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二是這能氣到蔡氏。</br> 但是這次受了打擊，她自己都顧不得了，哪還顧得了這個女兒？她對方純的態度不再溫柔，罵了她好幾次，母女倆的關系很快就僵了。</br> 讓她更受打擊的是，她辛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名聲一下差了，整個秦州城的富太太們，都知道她偷換孩子，還虐待孩子的事。</br> 她現在在眾人眼里就是一個毒婦。</br> 她娘家怕被她影響了家中未婚姑娘的婚嫁，斷絕了和她的來往。</br> 唐氏徹底完了！</br> 再說方杰。</br> 方俊和方杰是徹底決裂了。</br> 方杰還在賭氣，所有的生意甩手不管，卻不知，這給了方俊機會，將生意全部接手過來。</br> 方俊很快就成了方家真正的家主。</br> 等到后來，方杰反應過來，想再去插手生意的時候，便發現自己插手不進去了。</br> 方杰和唐氏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都不敢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