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書確實是個好孩子……”</br> “娘！”盧青站在一邊，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br> 馬氏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閉嘴。</br> 盧青只能閉上了嘴。</br> “馬妹子，你要是覺得沒問題的話，我找個好日子，讓媒婆來提親？”杜氏道。</br> 盧青的臉色很不好看。</br> 馬氏一時也沒說話。</br> “其實，這段時間也有不少人來給蒼書說親，有一個還是夫子的女兒。但是蒼書那孩子念舊情，一直念著盧青。”杜氏道。</br> 馬氏連忙道：“杜姐，這事太突然了，畢竟是婚姻大事，我和阿青商量一下，過幾日再回復你好嗎？”</br> 杜氏不太高興，想當初，還是盧老爺親自上門提的兩家結親，對著她說了不少好話，現在，她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馬氏母女還有什么好猶豫的？</br> 這不明顯拿喬嗎？</br> 但是想到兒子那模樣，只能忍了。</br> “那你們好好想想吧，我有事就先回去了。”</br> 杜氏說完，就轉身走了。</br> 杜氏一走，盧青的臉色就拉了下來。</br> “娘，你干嘛不直接拒絕她？這有啥好商量的！”盧青很不憤道。m.</br> “阿青，其實蒼書那個孩子還不錯。”馬氏道。</br> “娘，哪里不錯了？你忘了之前爹爹靈堂上，他們母子倆都做了什么嗎？”盧青道。</br> “阿青，娘也氣啊，但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爹要是在，肯定也是更希望你能過得好，而不是去計較這些過去的事。你爹在的時候，就說蒼書這孩子會有出息。明年科考，狀元啥的放在后頭，就是考上秀才，那在咱遙水鎮也是獨一份。到時候，王家就考慮鄉紳女兒、官家小姐了，咱們肯定就配不上了。”馬氏道。</br> 他們盧家沒落了，提親的年輕人遠不如前。這段時間，有不少人上門來提親，但是馬氏挑來挑去，都沒滿意的，更不如王蒼書。</br> “那娘你要我嫁進王家當牛做馬？杜氏那老虔婆，肯定不會讓我有好日子過。”盧青道。</br> “阿青，你是哪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的？！”馬氏冷著臉問道。</br> 盧青木著臉，不說話。</br> 用‘老虔婆’形容杜氏，一點不過分。</br> 就當初，那老虔婆天天教自己怎么伺候她兒子，盧青就十分難受。要一直這么過下去，簡直生不如死！</br> “阿青，這是女人的命，女人就是侍奉丈夫公婆，等你成了婆婆，也就熬出頭了。阿青，聽娘的，娘也是為你好，絕對不會害你的。”馬氏道。</br> “娘，你真為我好，就拒絕了王家！反正我是不會嫁的！”盧青說完，就跑了出去。</br> 馬氏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很無奈。</br> ……</br> 接下來的幾天，盧青一回來，馬氏就和她說這件事。</br> 但是盧青都很不耐煩，吃完飯就把自己關進房間，任自己說什么，都不開門。</br> 再然后，盧青都不回來吃飯了，很晚才回來。</br> 馬氏也越來越心焦，再這樣下去，杜氏那邊等不耐煩，說不定就不來提親了。</br> 馬氏實在沒辦法，只能去寶青閣找棠鯉。</br> 棠鯉是阿青的好姐妹，她的話，阿青肯定會聽。</br> ……</br> 寶青閣。</br> 棠鯉看到馬氏，連忙將她請了進去。</br> 寶青閣有個招待客人的房間，棠鯉帶著她進了那個房間。</br> “嬸子，快坐。”棠鯉道。</br> 馬氏坐下，四處看了看。</br> 她對寶青閣很熟悉，現在的寶青閣，比以前弄得好了很多。</br> 棠鯉這丫頭確實有些本事，只是聽說嫁了個山野漢子……</br> 這女人最重要的是嫁人，再會做生意，都比不過嫁個好人家。</br> 她更堅定了要讓阿青嫁給王蒼書的想法。</br> 馬氏直接開口道：“小棠姑娘，你能不能幫我勸勸阿青，答應了王家的提親？”</br> 棠鯉有些驚訝：“嬸子說的王家是王蒼書家嗎？”</br> “對，我就知道，盧青那丫頭肯定會跟你提這件事，你們倆太好了，所以，小棠你幫我勸勸她，她肯定會聽你的。”馬氏道。</br> “嬸子，你覺得阿青嫁給王蒼書真的好嗎？”棠鯉問道。</br> “怎么不好了？蒼書那孩子，肯定有出息，又孝順。”馬氏道。</br> 那孝順恐怕是針對他娘的，對盧青的爹娘，可是沒有半分孝順可言。</br> 但是，棠鯉不能直接這樣說。</br> 馬氏都來找她了，肯定是和盧青談崩了。</br> 自己要是這樣說，那馬氏就會當她和盧青站在一條戰線上，不會聽她的勸告。</br> “對，我聽很多人說了，都說王蒼書是個讀書人，等科考考上功名，肯定前途無量。到時候眼光就高了，尋常人配不上。”棠鯉道。</br> 這話簡直說到了馬氏的心坎離。</br> 她就是這么想的。</br> 王蒼書是阿青能嫁的最好的人選了。</br> 而且，得在王蒼書考取功名前，把阿青嫁給他。</br> “但是，嬸子，凡事有利有弊，這件事也有弊端。”</br> “什么弊端？”馬氏問道。</br> “都說門當戶對，就算阿青嫁給了王蒼書，等王蒼書考上功名，阿青也配不上他了，那個時候，阿青的相公和婆婆會不會看不起她，覺得她處處礙眼？”棠鯉問道。</br> 馬氏皺著眉，她雖然很不想這樣的事發生，但也知道這是在情理之中。</br> “阿青只要盡心侍奉相公和婆婆，他們肯定能感覺到阿青的好。”馬氏道。</br> 棠鯉很無語了。</br> 這不就是娘道嗎？用圣母感化別人！</br> 要不是馬氏是阿青的娘，她真想一巴掌扇醒她！</br> 棠鯉只能繼續發揮說話的藝術：“這種情況算是好的了，我之前去縣里的時候，遇上一個郡里來的人，他就跟我講了一件他遇上的事。說的是村里有個姑娘，對村里一個書生很好，兩人后來成了親，成親后，兩人的日子也過得如膠似漆。家里所有的活都是姑娘干的，姑娘替他照顧他娘，掙錢給他做束修，買筆墨紙硯。后來，那書生考上了狀元，想來是苦盡甘來了……”</br> 棠鯉頓了一下，繼續道：“卻不曾想，那書生居然被一個大官的女兒看上了，那大官有意招贅，但是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書生和糟糠之妻和離……嬸子，你猜后來咋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