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峰說道:“陳無諾、林雨月,你們同時告訴這些老師,讓他們放心,我們正在清查此事,馬上會給他們徹底解決這個問題。”</br> 停了停,張東峰想到一個問題,繼續說道,“你們找到一個拿著白條的老師,就詢問他還知道哪些老師手上拿著這樣的白條,這樣輻射出去,可以把寧曙縣各個鄉鎮拿著白條的老師全部排摸清楚。”</br> 蘇菲菲此時開口說道:“我也有車,也算一個小組吧。”</br> 張東峰搖了搖頭:“你一個人不熟悉情況,不用去了。你開車跟著我的車走,我們先去春山鄉,再到寧曙縣。你的省報記者身份更能發揮作用。”</br> 接著,張東峰對陳少白進行安排:“陳主任,你現在就打電話,讓市府辦公廳和市教育局立即組織十幾個小分隊開車過來,幫著收取老師手中的白條,讓他們和陳無諾及林雨月進行手機聯系。”</br> 大家分頭開始行動,張東峰與陳少白、蘇菲菲一起坐車來到春山鄉府大院。</br> 晚上值班的鄉鎮干部說道:“書記和鄉長正在附近的飯店吃飯。”</br> 張東峰生氣地說道:“已經快半夜了,還吃什么飯?難道今晚有行動,要吃夜宵?”值班的鄉鎮干部并不知道張東峰和陳少白的真實身份,但直覺告訴他,并不能得罪這幾個人,便回應道:“過生日。”</br> 陳少白問明吃飯的地點后,張東峰扭頭就離開鄉府大院。</br> 開車五分多鐘,張東峰來到餐館的一間豪華大包廂里,看見餐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十多人圍坐在一起,正痛快地吃喝著。</br> 春山鄉的主要領導看到張東峰和陳少白走進包廂,立即傻眼了。</br> 春山鄉黨委書記阮開濟站起來,滿臉通紅地說道:“張市長,您來了?”</br> 張東峰揮了揮手,大聲說道:“我并不想再來這里。我作為市長,經常來春山鄉算怎么回事?但是今天我不得不來,今晚我們在這里進行現場辦公。”</br> 這個包廂不僅裝修豪華,而且空間很大,設有餐桌、棋牌桌,還有唱歌跳舞的地方,完全就是提供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br> 阮開濟向坐在另一張空桌的張東峰敬煙,張東峰并沒有接,讓阮開濟心里一沉,喜歡抽煙的人不接煙,說明領導此時非常生氣了。</br>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龍觀市二把手半夜趕來?</br> 張東峰倒是直接把許代真的那張欠條擺出來,大聲喝道:“這是怎么回事?誰能告訴我?”</br> 此時大家圍站在這張空桌邊,當然都看到上面所寫的內容,只是不敢吭聲。</br> 張東峰拍了拍桌子說道:“你們敢做不敢承認?我已經派人去收集全鄉老師手上的欠條,你們不用試圖進行隱瞞。”</br> “我當時還特意交待過你們,一定要把鄉里所有教師拖欠的工資補發好,就算是賣車賣房也要完成。”</br> “現在你們匯報已經完成這項工作,龍觀市也召開大會鄭重宣布在全市范圍內解決了拖欠教師多年工資的問題。”</br> “你們居然用打白條的形式來糊弄我,是不是作假作習慣了?我看你們幾個主要領導的烏紗帽難保了。”</br> 陳少白接話道:“這個事情的性質實在太嚴重。”</br> 阮開濟一聽自己的烏紗帽要丟,立即進行解釋:“領導,這些年的教師工資,我們用于償還鄉辦公大樓的建設款。我們原來打算賣掉幾輛公務用車,用于支付拖欠多年的教師工資,只是后來趙書記來過這里。”</br> 張東峰心里一動,繼續問道:“他說了什么?”</br> 阮開濟輕聲回應道:“他說,汽車賣了,你們以后不夠用,又要買回來。一進一出,損失不少,要善于用通融的方法進行救急,可以等到錢款寬松時再兌現。”</br> 張東峰生氣地進行質問:“趙飛鵬說的通融的辦法是什么?就是打白條嗎?”</br> 阮開濟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輕聲解釋道:“領導,按照我們通常的做法,象拖欠教師工資,拖欠農民賣糧賣棉花款,救急的辦法就是打白條。”</br> 張東峰拿過陳少白記錄的紙,放到阮開濟面前,說道:“你看看,趙飛鵬是這樣說的吧?如果你反應的情況屬實,就在上面簽個字。”</br> 阮開濟看了看內容,猶豫著不敢簽。他當然知道簽字就意味著什么。</br> 張東峰語氣嚴厲地說道:“你們打白條來應付解決拖欠教師多年工資的問題,已經欺騙了各級部門和廣大教師。現在又不敢在你們說的話上簽字,你們想表達什么意思?”</br> “那我可以這么認為,你們剛才說的又是假話,而且還要加一條,你們誣陷縣委主要領導。好,你們等著進一步處理吧。”</br> 張東峰說完,站起來打算往外走。</br> 阮開濟左看右看,最終咬牙說道:“我簽。”</br> 張東峰讓陳少白將阮開濟簽字的記錄與許代真的白條一起收好,便開車向寧曙縣城出發。</br> 在汽車上,張東峰對于寧曙縣的上報數據擠水分之事感到非常生氣,想起趙飛鵬那張貌似尊敬其實非常怠慢自己的嘴臉,現在居然又發生如此惡劣的用白條來解決問題的事情,覺得此人有恃無恐、做事簡直無法無天。</br> 張東峰心里決定,借著此事,一定要把趙飛鵬從寧曙縣一把手的位置拉下來。</br> 來到寧曙縣委值班室,對正在值班的人員說道:“請立即聯系趙飛鵬,讓他馬上過來,就算他已經休息了,也要讓他起來,說我有急事找他。”</br> 值班干部認識張東峰,便說道:“領導,趙書記應該還沒有休息,他現在應該在寧曙賓館。”</br> 張東峰疑惑地問道:“趙飛鵬這個時候在寧曙賓館干什么?難道他住在寧曙賓館?我記得他的家就安在寧曙縣城。”</br> 陳少白輕聲說道:“領導,趙飛鵬很喜歡唱歌,他此時在寧曙賓館,應該是在唱歌跳舞。”</br> 張東峰冷聲喝道:“這么多老師這么多年拿不到工資,他居然還有心情唱歌跳舞。”</br> 寧曙賓館的多功能廳里彩燈旋轉,趙飛鵬正豪情滿懷地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在對唱情歌。</br> 周邊坐著的一些男女在給他們鼓掌捧場</br> 由于燈光不明,張東峰陳少白等人進來時,許多人并沒有進行注意。</br> 趙飛鵬唱好一首歌,心情大好地迎接大家掌聲,抬頭看見張東峰和陳少白等人站在進門處,神色明顯愣了愣。</br> 不過,趙飛鵬很快反應過來,立即向張東峰走來。</br> 走到離張東峰二步的地方,爽朗地笑道:“張市長,你也來與民同樂一番吧。”張東峰冷著臉,擺了擺手:“馬上在這個賓館安排個地方,我今晚在這里現場辦公。另外,麻煩你通知寧曙縣四套班子一起來開會。”</br> 趙飛鵬連忙問道:“領導,發生什么事?”</br> 張東峰揮了揮手:“重要的事,你立即去安排。”</br>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張東峰和趙飛鵬在寧曙賓館一間寬敞的房間里面對面坐下。</br> 陳少白將從許代真那里拿到的那張白條放到趙飛鵬面前,趙飛鵬拿起看了兩遍,一拍大腿,說道:“春山鄉的工作做得不完美,居然出現了一張白條,真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br> 陳少白面無表情地說道:“春山鄉不是只有這一張白條,應該還有幾十張白條,張市長已經安排人連夜把這些白條都收齊。”</br> 趙飛鵬站起來說道:“看來春山鄉確實有問題,居然敢對此事弄虛作假。”</br> 陳少白繼續說道:“我們發現不止是春山鄉,寧曙縣的許多鄉鎮都這樣,我們想知道的是,這是鄉鎮領導個別行為,還是得到了縣級領導的指示?”</br> 趙飛鵬揮了揮手,堅定地說道:“絕對不可能是縣給領導指使。張市長安排解決拖欠教師工資問題,實施第一把手負責制,我親自抓落實的。”</br> 張東峰此時插話道:“那就具體看看你抓的如何?我當時強調一把手負責制,你是寧曙縣一把手,此事如果做不好,就等著處理吧。”</br> 趙飛鵬立即請求道:“領導,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組織力量再復查一遍。”</br> 陳少白擺了擺手,說道:“趙飛鵬,你不用再麻煩了,張市長已經安排龍觀日報和龍觀電視臺的記者連夜去寧曙縣各個鄉鎮收集白條,市府辦公廳和市教育局也已經連夜出動了十幾個工作組,具體結果很快就能反映上來。”</br> 對于張東峰如此迅速的行動,趙飛鵬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br> 過了一會兒,有人進來報告趙飛鵬,寧曙縣四套班子成員已經到齊了。</br> 張東峰對趙飛鵬說道:“你先去主持會議,把情況進行通報,我隨后就到。”</br> 趙飛鵬離開后,張東峰分別給孔玄夜、馬子微打了電話。</br> 孔玄夜、馬子微是龍觀市穩定社會小組副組長,張東峰現在打算處理趙飛鵬,當然要與他們二人先通個氣。</br> 在電話里,他簡單通報了情況,接著說道:“這個事情的影響實在太壞了。龍觀市開了大會,宣布拖欠教師工資成為歷史,新聞已經傳播全市甚至全省。如果我們不及時對打白條事件進行糾正,早晚要鬧出天大的笑話。”</br> “我們必須立即采取一些行動,努力降低影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