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殺人夜，黑暗中人影頗多，但卻不見有人敢直接上到半空，以居高臨下的態勢看著遠方動靜。</br> 這般雖能擴大視野，但也會成為眾人的目標。</br> 畢竟到了后半夜，在京都中行事的人已經分不清有那幾家的人在行動了。</br> 每個人都想藏匿自身，怎會貿然系走在眾人的上頭？</br> 不過，月凌波是個例外，她倒是自視甚高，根本不把這京都放在眼里，自離開了王府之后，便是一路高走，走得最低的時候也是踩在京都各戶民家的樓頂。</br> 但因為先前是在大雨之中，便是飛得高了，也很難有太遠的視野，并且要回身留意下跟著自己追出來的弟子們，所以月凌波一直都有控制自己速度。</br> 現在，大雨停了，雖仍在黑夜下，但視野變得開闊。</br> 月凌波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子，正看到月茹和孫柔兩人脫掉了代表水月山莊的粉白衣裝，露出了一身藏在里面的單薄夜行衣，然后突然脫離隊伍去了完全不同的方向。</br> 月凌波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兩人是要去做什么，但想到這兩人都是心思縝密的得力弟子，也就沒有過分擔心。</br> 她再一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前面隔著兩個家院后的面具人！而且，對方并沒有移動，從面具的朝向可以判斷，這個面具人似乎正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br> 月凌波心頭默默冷笑，她在這么高的空中趕路，被人發現了也不奇怪，但是被發現了之后居然不見一點兒畏懼之意，反而停留原地等著自己的人，可見其有多么囂張。</br> 這種行為無異于是對凌波仙子的挑釁。</br> 月凌波嘴角上揚，心說自己也到了該活動活動手腳的時候。</br> 來了京都這么多天，也不見那個庸王有什么大行動，讓她們一行人藏在王府內，感覺都要被悶死了。</br> 夜空中，高處的身影忽然消失，不知讓多少偷偷觀望的人疑惑自己是否眼花。</br> 不遠處的街上，等待對方的虎面人也是一愣，沒有想到對方的速度會快到如此離譜。</br> 此處距離月凌波的位置少說也有數十丈，就在她身影消失之后短短幾秒鐘，虎面人便感覺到身前一股殺意籠罩。</br> 虎面人也是反應超乎常人，下意識地側身加蹲下，一道劍氣從他的頭頂劃過，打在了他身后的院墻上。</br> 院墻瞬間多了一道極其平整的切口，一些斬落的磚石在空中變成了粉末，而墻面依舊穩固，可見那一道劍氣之鋒銳。</br> 虎面人后背都打濕了，本想著搞點兒神秘感，沒想到月凌波這女人下手如此兇狠，差點兒瞬間要了虎面人的命。</br> 藏在虎面背后的臉不是別人，正是在此等候多時的夏商。</br> 看到月凌波的凌厲劍勢之后覺得自己不應該跟她開這么一個玩笑，一招之后差點兒送命，連對方的人影都還沒看到。</br> 夏商趕緊要把面具取下來，但月凌波已經到了夏商面前。</br> 從面具下的兩個眼孔中，正看到對方筆直的一劍朝著自己的眼睛刺了過來。</br> 月凌波的劍實在是太快了，夏商又沒有太充分的準備，躲過了一招已是極限，這連續而來的第二劍便已經沒有了閃躲的可能。</br> 好在黑暗中另一道劍光出現，一股不大的力道在月凌波的劍身上輕輕一點，聽到一聲脆響，月凌波的劍路有所偏移，刺到了空處。</br> 月凌波眼神一動，變得嚴肅。</br> 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看似不強，卻能準確捕捉到了自己的劍路，可見功夫極深。</br> 月凌波順勢收劍，左手在身后悄悄一捏，真氣出體，在指尖化作兩滴水滴，在插手之人出現之前將水滴一樣的真氣拋在空中，反身一個大回旋，劍身向橫，如打球一般將劍身拍在了兩滴真氣形成的水珠上。</br> 奇異的一幕出現，水滴在劍身接觸的瞬間，宛如爆裂煙火一般，迸發出無數藍色絲線，如瀑布一般朝著前方洶涌而來。</br> 別說面前只有兩人，就是兩百人也會在這如發絲一樣千萬縷真氣的絲線下被撕得粉碎。</br> “別……”夏商的手放在面具上，還沒有來得及摘下，話也只出口了一個字，月凌波第三招已經到了。</br> “這瘋女人！”</br> 夏商心中大罵，哪兒想過月凌波一旦認真起來會出手如此狠辣，根本不給對手哪怕一絲喘息的機會。</br> “退！”</br> 事發突然，藏在蛇面下的春嬌也只來得及說一個字，真氣一陣，直接把夏商震得倒飛了出去，自己忽而虛幻化出三道虛影，手中軟劍在虛影下宛如絲帶，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張劍網。</br> 月凌波的絲線雖多，但真正能威脅到春嬌和夏商的卻被全部擋下。</br> “宗師！”</br> 月凌波一聲低喝，目光變得更為冷冽，方才凝練真氣的左手向下作虛抓之勢，地面的雨水受真氣所引，倒飛而起，距離月凌波手心一寸之處凝聚成了水球。</br> 水球本無顏色，但月凌波將真氣注入，水球瞬間變得通體幽藍，和方才的兩滴藍色水滴如出一轍，只是這大小是剛才一擊百倍不止。</br> 春嬌見了都不禁后背一涼，本想著再跟她過兩招，當即打消了如此可笑的念頭，心說從水月山莊出來的女人果真都是妖孽。</br> “別打了！”</br> 春嬌大叫，立刻取下了面具。</br> 月凌波已經到了春嬌面前，水球的真氣到了將爆發的臨界點，卻又生生被月凌波給壓住了。</br> 看到了春嬌的臉，月凌波收回了劍，低聲問：“你是夏商身邊的女人！”</br> “是我。”</br> “為什么？”</br> 月凌波剛一問話，后面的夏商沖了上來，將手頭的虎頭面具狠狠地丟在了地上。</br> “你搞什么？</br> 老子差點兒被你殺了！”</br> 虎頭面具在雨地中直接摔成了兩半，月凌波低頭掃了一眼，想起了剛才在王府中看到的半個面具。</br> “……”月凌波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回過神。</br> 夏商真的是有些火大，因為剛才真的很危險：“你不知道我是都察院的首座？”</br> “我……我知道。”</br> “那你還下手這么狠？”</br> “我并不知道是你，那個王爺說戴面具的都是二皇子的人。”</br> “戴面具的人都是我的人！是都察院的人！你說你，對京城一概不知，還想著報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