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劉然想說什么，老人卻不予理會，說著自己的話。</br> “你沒有機會了。</br> 如果都察院真有殺了你的理由，那他們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放過你。</br> 孩子，不要怨老師，老師也是希望你不要經受過多的痛苦……”“沒機會了？”</br> 劉然感覺老師的話中之意有些古怪，還在細想，不料腹中傳來一陣絞痛，“這……”想要再說，劉然卻已經發現腹中正有什么液體在翻騰，瘋狂地從腹中涌入自己的喉嚨，堵住了自己的嘴。</br> 劉然倒在了地上，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面前的老人。</br> 老人沒有任何反應，緩緩地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br> 面具又被放在了剛才的位置，只留下一句話：“那個都察院又回來了。”</br> ……黑夜已經過半，風中傳來了新的消息。</br> 百里司在翰林院遭遇阻擊，暫時還沒有收到敵人的情報，急令周圍人員前去增援。</br> 消息一出，附近的成員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火光沖天的方向去。</br> 二皇子的府上相對安靜，都察院倒是沒有瘋狂到直接進攻二皇子的府邸。</br> 李向陽在自家的花園小樓中，看著外面的民房。</br> 雨停了，夜中多了一抹月光，各家民房頂上的黑影逐漸清晰。</br> 李向陽收回了眼神：“人還真不少。”</br> 身邊站著的是鬼面人，此刻小聲說：“翰林院是我們一處比較重要地方，現在被都察院一把火給燒了……”“無妨無妨，只要不給他們抓到什么什么證據，一個翰林院而已，沒了也就沒了。”</br> “但是他們這么多人過去增援，我們留守的那些人恐怕難以抵擋。”</br> “死幾個人而已。”</br> “但是放任都察院肆意殺人，若我們不予以反制，怕是對方還以為我們怕了他。</br> 而且讓手下人看到，怕也是心有不甘吧。”</br> “鬼大師的意思是？”</br> “殿下，就讓屬下前去……”“不行不行！”</br> 李向陽嚴肅否定，“翰林院那邊有兩個女人看著，不會有太大損失。”</br> “那兩個女人，一個奸猾狡詐，一個并不歸心，如何能信得過他們？</br> 殿下，還是讓屬下過去最為穩妥。”</br> “不用了，鬼大師你還是留在本皇子的身邊，保護本皇子比較好。”</br> 鬼面人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說話的一起已經變得有些不爽，他問道：“殿下以前看沒有這般小心過……殿下不肯讓屬下出手，是不是因為那個神棍的胡說八道？”</br> “鬼大師你多慮了。”</br> “那殿下為何不讓屬下出去？”</br> “本皇子知道鬼大師對馬道長心有不滿，但既然賭約已成，鬼大師何不安安心心在本王身邊過了一夜呢？</br> 如此也能證明馬道長胡言亂語，本王自然會讓你殺了他。</br> 此番出去不是平添風險？”</br> “殿下如此說，終究還是因為內心相信那神棍的話。</br> 罷了，既然殿下有命，屬下自然不會離開。</br> 但今夜的事情都發生在城西，殿下這邊該不會有什么事情，屬下就去休息了。”</br> 李向陽上下打量了鬼大師一眼，頓了頓，點點頭：“你去吧。”</br> 鬼大師很的是有些郁悶，憤憤地下樓，離開了花園。</br> 看到鬼大師走后，那位馬道長不知從何處上樓來了，笑盈盈地到了李向陽身邊：“殿下，每個人的命都是天定的，就算您強留也留不住，這位鬼大師終究是逃不過死結。”</br> “道長的意思是，鬼大師今夜會悄悄離開？”</br> “不僅離開，而且永遠都回不來了。”</br> 馬道長的自信讓李向陽有些不舒服，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最好沒有說錯，否則你以后的日子會很不好過。”</br> 此刻，鬼大師已經離開了花園，回到了自己的房中。</br> 他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準備，直接從房間側面的窗戶出去，一閃身邊到了府外的街上。</br> ……京城不能被都察院一手遮天，從一開始的突然降臨后，各方勢力都已經暗中派出人手對己方比較重要的人員或者場地進行保護。</br> 京城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戰斗發生，在街上遇到幾個死人并不奇怪。</br> 雨停之后，京城內的血腥氣有違明顯，陰冷的街道更顯得氣氛壓抑。</br> 水月山莊的女弟子們在月茹的帶領下費盡了力氣才能勉強跟上師尊的速度，一路過了三四條街，路上看到了無數的血跡和尸體，大家都有些心驚膽戰。</br> “師姐，這是京城嗎？</br> 怎么會如此血腥？”</br> “別廢話，跟緊師尊，不要跟丟了。”</br> 一群弟子們腳下沒有停，在一個三岔路口忽然撞見了另一批人。</br> 這一批人一個個都穿著夜行衣，蒙著臉，速度也很快，差點兒跟水月山莊的人撞上。</br> 兩撥人瞬間戒備起來，月茹看了看他們的打扮，只是面巾，不是面具，低聲道：“我們找的是戴面具的。”</br> 對方一人答道：“我們找的也是戴面具的。”</br> 一句對話之后，相互間再不說話，卻都收起了兵器，緩緩地擦身而過。</br> 兩撥人這么一擦身，月茹正要催促后面的人快點兒追師尊，隊伍最后面的孫柔像是丟了魂兒，沒有跟著隊伍一起走。</br> 一開始還沒人發現，忽然有人在隊伍里面喊：“孫柔師姐，你在想什么？”</br> 月茹回頭一看，發現孫柔還在剛才的三岔路口，感覺有些不對，又飛快地帶著隊伍返回，問她：“喂，你在干嘛？”</br> 孫柔緊皺眉頭，表情有些嚴肅：“師姐，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才的那一隊人中有些古怪？”</br> “古怪？</br> 什么古怪？”</br> “我好想看到中間有兩個黑衣人的兵器是倭國武士刀……”“倭國武士刀！”</br> 聽到這幾個字，月茹臉色大變，一把抓住了孫柔的肩膀：“你確定？”</br> 孫柔擰著眉，卻不敢說這三個字，因為這是在夜里，又是匆匆一眼，不知道看沒看錯。</br> 就在這時，隊伍中又有一人驚呼：“是的，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沒有去細想！”</br> “既然不是一個人有看到，那就很有可能！”</br> 月茹低語，“既然隊伍中有倭國武士刀，那就跟倭寇脫不開干系。</br> 你們去追師尊，我跟孫柔去跟蹤那一批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