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寧靜……</br> 寧風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東方羽,這……</br> 就連高冷如塵心,也是忍不住用驚訝的目光看向他。</br> 這小子,就不怕隔墻有耳走不出皇宮了么?</br> 人家的皇帝老爹還沒死呢!</br> 回過神,不等寧風致開口訓斥,雪清河已經先他一步。</br> 就說嘛,好歹也是人家的老爹,你關系再好也不能咒人家死爹啊!</br> 這回鐵定得翻臉了。</br> 寧風致想象的場景并沒有出現,只見雪清河雙手握住了東方羽的手,一臉感動,道:</br> “唉!東方兄弟又何苦安慰我呢!”</br> 東方羽努力扯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聲音顫抖,道:“要堅強啊,雪大哥。”</br> 寧風致與塵心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駭之色。</br> 事到如今,他們如果再看不出有貓膩,那就可以提劍自刎了。</br> 狼狽為奸!</br> 這個詞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二人腦海之中。</br> 只有這個解釋了,除此,沒有任何理由支持東方羽敢如此口無遮攔膽大包天了。</br> 令寧風致萬萬沒想到的是,武魂殿的手已經長到這種地步了么!</br> 居然連人家一國太子都可以策反!</br> 而且這個太子還是他的弟子,相處已久,他竟然毫無察覺。</br> 這點才是最恐怖的,這個太子,野心勃勃啊。</br> 只是他都已經隱忍這么多年,為何卻選擇現在暴露在他的面前。</br> 還是說,他不怕自己去稟報雪夜大帝?</br> “導師,我們走吧。”在寧風致失神期間,東方羽與雪清河已經走在了前面。</br> “嗯……好。”寧風致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一眼二人,然后什么都沒有說了。</br>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太子府,然后各自回房休息了。</br> 房間內,氣氛沉重。</br> 寧風致與塵心都是沉著臉一言不發。</br>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br>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塵心用復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寧風致,嘆道:</br> “風致,今天的事,你怎么看?”</br> 寧風致從荷包里拿出一支香煙點燃,抽了幾口,吐出了幾個煙圈。</br> “呼~”</br> “我倒是小看我這個得意弟子了。”</br> 寧風致又是自嘲一笑,沒想到啊,居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隱藏那么多年。</br> 離譜的是他居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若非東方羽,恐怕他一輩子都發現不了。</br> “他們是在逼我。”</br> “逼你?”塵心不解道。</br> 他一向醉心于修煉和劍道,這些斗智的把戲他并不擅長。</br> “是啊,在逼我站隊。”寧風致又是狠狠地抽了幾口香煙。</br> 沒想到,他一生未曾受制于人,如今這個成就卻達成了。</br> 而且還是他唯一的得意弟子在推瀾助波。</br>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就是兩條路,置身事外已然是癡人說夢。</br> 他二人故意暴露,就是要看看他的態度。</br> “難啊。”寧風致掐滅了香煙,無奈道。</br> “我們都小看了東方羽。”塵心道了一句。</br> 寧風致微微點頭,呢喃道:“雪夜大帝……還值得扶持么?”</br> “難說。”塵心回答道。</br> 畢竟雪夜大帝已命不久矣,就算幫了他,也強勢不了幾年了。</br> 而雪清河呢,居然連他老子都要算計,這等人,根本不適合為君啊。</br> 不止是他們看錯了雪清河,天下人更是看錯了他啊。</br> “我們真的不能置身事外了么?”</br> 寧風致道:“置身事外,就等于是站在了雪清河那邊。”</br> 塵心皺眉,不知道該說什么了。</br> 寧風致感到內心拔涼拔涼的,今日居然栽在了兩個小輩手里,真乃意想不到啊。</br> “看來……確實要做出選擇了。”</br> 抽了整整五支煙,寧風致最后說出了這么一句話。</br> ……。</br> 另一邊,太子房間。</br> 雪清河與東方羽相對而坐,對視一眼,皆是輕輕一笑。</br> “來,喝茶。”</br> 東方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贊賞道:“好茶啊。”</br> “茶是好茶,就是不知事是不是好事了。”雪清河淡笑道。</br> “你猜,我那個老師會做出什么選擇呢?”</br> 東方羽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笑道:“我尊敬的太子殿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么?”</br> “若是真沒把握,太子殿下又何必主動暴露呢?雪夜大帝畢竟老了,以后還是年輕人的天下,寧風致是個聰明人,同時也是一個出色的生意人,他知道誰才值得他投資。”</br> 雪清河雙眼一瞇,笑容收起,語氣有些羨慕道:“你老師有你這么一個弟子,可高枕無憂了。”</br> 東方羽內心發笑,這就開始試探他了,有些迫不及待啊。</br> “畢竟是身不由己啊。”</br> 聽見這句話,雪清河內心一震。</br> 旋即,臉上再次掛上笑容。</br> 一些話與一些試探,點到為止便好。</br> 再繼續試探,那就變味了。</br> 再說,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br> “看來朝堂上的勢力,也該著手處理一下了。”雪清河說道。</br> 東方羽問道:“憑你的手段,難道還處理不了他們?”</br> 雪清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有些事,我的身份不適合去做,一旦留下一點把柄,我將萬劫不復。”</br> “咳咳……”東方羽有些尷尬,他又沒當過太子,哪能所有事都知根知底啊。</br> 想來也是,一直順風順水,一切事他都太過于想當然了。</br> “雪星親王的態度是什么?”</br> 雪清河回答道:“朝堂之中就是以他為首一直在反對本宮,他那一脈雖無法與本宮一脈爭鋒,但終究不可小覷。”</br> (ps:太子是屬于東宮,所以是可以自稱本宮的。)</br> “可笑的是,他們居然是準備扶持我那個不學無術的四弟,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這些毒瘤本宮早晚將他們一一鏟除!”</br> 東方羽失笑一聲,惹得雪清河又是兩道白眼過來。</br> “太子殿下,你就沒想過,為什么他們會扶持雪崩皇子嗎?”</br> “還能為什么?無非就是要與本宮作對罷了,雪崩只是一個幌子、傀儡。”雪清河不假思索道。</br> 這個四弟他不是沒有想過斬草除根,但經過多年觀察,雪崩確實是一個驕奢淫逸的廢物。</br> 所以他也就懶得動心思去除了他,搞不好還會被雪夜大帝猜忌,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br> “嘖嘖嘖。”</br> 聽完他的回答,東方羽微微搖頭嘆息。</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