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章節更新最快
再有意識的時候,恍如隔世。
身體如處母巢,溫暖輕盈地不像話。
伏蘇緩緩睜開眼,像蒙了層霧氣一般的茫然,很快,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蘇蘇你這次睡了好久啊。]
系統的聲音。
伏蘇每次抽離一個世界后都會進入類似沉眠的狀態,時間長短不一,往往很快就能恢復意識。顯然,這次他沉睡的時間有點長了。
他按了按太陽穴,腦門還有點抽痛,短暫的意識空白期過后,費恩轉身離開的背影躍入了他的腦海。
系統許久沒聽到伏蘇講話,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舒服嘛?]
[沒有。]伏蘇回了他,然后放松身體:[累。]
系統就不出聲打擾他了,過了一會兒,伏蘇好受些了,主動問道:[現在在哪兒了?]
[我就是想跟你講這個來著,你現在已經脫離了主神空間,回到原始維度了。]
伏蘇怔了怔:[脫離了?]
[對啊,經過檢測,受到病毒侵蝕的世界都已經消失了,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作為報酬,主神將你所在世界的時間往回撥了5小時,你可以避過轟炸。]
也許是時間過去太久,伏蘇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最開始,自己是因為受到不法分子炮火牽連才一命嗚呼的,看來主神允諾的事情并沒有食言。
從意識海里出來,伏蘇這才發現自己就躺在久違的房間里,清潔機器人悄然無聲地打掃著地板,從床邊經過時,還順手從肚子里的保溫箱里掏了早飯遞給伏蘇。
的確是他以前的生活常態。
伏蘇抓了抓頭發,從床上下來,刷牙洗臉。
[你會消失嗎?]他問系統。
[等確認你活下去的時候,我會回到主神空間。]
雖然他們在一起,斗嘴互損的時候更多,但要分開,伏蘇有些說不出的不舍。
系統笑嘻嘻問:[舍不得我呀。]
伏蘇扯了扯嘴角,笑罵道:[你要是個人我會更舍不得一點,說不定就把你留下來養著了。]
[我才不要呢,你花心。]
伏蘇不以為意,像往常一樣互相拌了幾句后,伏蘇就收拾了些必需用品,放進空間袋里,乘坐公共航器離開了這個星球。
按照跟主神的協議,他只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但不能阻止這個世界運行的軌跡,所以不久之后災難如期降臨。
伏蘇在七光年外的星系定居了下來,系統與他告別后就離開了,伏蘇突然覺得他的世界安靜了很多。
他就這樣回到了自己最開始的生活之中,曾經在主神空間里經歷過的,好像夢一場。甚至有時候他會懷疑那些世界根本不存在。
時間越久,他越清楚地意識到,他舍不得的、動過心的人,只是侵入主神系統的一串病毒而已,被消滅了就再也不存在了。
或者可以說是他在逼自己承認這一點。
伏蘇消沉了一段時間,朋友的信息他也少回,每天在家里昏天黑地地睡覺,幸好他的經濟水平不錯,沒到為了生計必須打起精神外出賺錢的地步。
這天,照料他日常生活的機器人擬態成了穿著暴露超短裙的男仆進了他的房間,伏蘇抱著枕頭睡得沉,機器人就趴到床上,對他上下齊手,把他硬生生蹭醒了。
伏蘇迷糊地睜開眼,看到男仆立馬清醒了,哭笑不得地把他踹下床:“你干嘛?”
男仆揉了揉屁股,嘟囔道:“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
“不喜歡,趕緊換了。”
男仆只好換了個樣子,變成了穿白兔裝的正太。
然后眨眼道:“這樣可愛嗎?”
“也許我可以把你退貨回廠改造。”
機器人嚇得馬上恢復原形,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看伏蘇。
伏蘇懶得理他,看了眼時間:“這么早,什么事?”
“有你的信箋。”
機器人掏啊掏,從褲襠里掏出了封信。
伏蘇沉默地接過,忍住把gay里gay氣的機器人打一頓的沖動。
不過這年代誰還會寄信?而且他的朋友們還不知道他搬家的地址呢。
伏蘇拆開信箋,單薄的紙片上寫著一行字。
“我們會再次相見。”
沒頭沒腦的。
伏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還是就這一句話,就沒放在心上,隨手扔到了床頭柜里。
然而后來每天都能收到這樣的信箋。
“我還是最珍貴的嗎?”
“我們的心臟緊緊相依。”
“你是我心里,最無與倫比的人。”
“我還在原地等你。”
……
機器人感嘆道:“我又有情敵了。”
伏蘇似笑非笑地拍拍他頭:“我們兩個是沒有未來的,你放棄吧。”
“我不管,你在哪里招惹來的粘人精?每天給你寫酸了吧唧的情書,有本事露個臉?”
伏蘇攤了攤手:“不清楚。”
雖然在他的意識里,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但他在主神空間里的時候,這個維度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機器人也奇怪過,他怎么睡了一覺起來就跟昨天不一樣了,變得消沉黯然了。
明明前一天還撩了個小處男,準備約人家出去玩的。
伏蘇一開始也以為這是他以前哪個小男友寄來的,但寄的多了,他一張張看過來,心里一種莫名的情緒越發膨脹。
為什么……會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新的一天。
機器人不情不愿地遞過來信箋。
伏蘇接過來。
“我最喜歡你的眼睛,像有星星。”
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伏蘇突然抓緊了機器人的手臂:“這是哪里寄來的?”
機器人一臉莫名:“我不清楚。怎么了?”
伏蘇指尖輕微地顫抖著,他深呼吸了一下平靜情緒。
怎么會……?
“明天再收到信的話問清楚來處。”
機器人看他臉色有些不同尋常,就乖巧地應了下來。
當然,他是表面乖滴滴,內心mmp,他要是看不出伏蘇被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小妖精勾引了,就瞎了眼了。
然而這之后就沒有信了。
伏蘇一度懷疑是這個心機機器人藏起來了,就差把他拆了找了。
一無所獲。
不久之后,他那些損友來新家看他,伏蘇打起精神招待,幾人在外面吃了晚飯后就去了娛樂場所。
以前伏蘇跟這幫朋友也常常流連酒吧夜店,通常都只是為了消磨時間,有時候遇上合他胃口的就相處幾天,彼此都懂圈內不成文的規則,基本上沒人會纏著他不放。
不過現在他倒是沒多大興致了,也不好掃朋友興,就坐在卡座里喝酒。
酒吧五光十色的燈光下,安靜地坐在燈光打不到的一隅的伏蘇沒那么起眼,他端著酒杯出神,微垂的睫毛遮擋住眼底的思緒,偶爾路過的男男女女都有意無意地偷偷撇過來一眼。
伏蘇習慣了這樣的眼神,已經能視若無睹。過了一會兒,他余光瞥到一個男人朝他這邊走來,腳步漸漸放慢,最后定住,似乎在遠遠地注視著他。
酒吧的角落光線昏暗,伏蘇微微轉頭,卻看不清那男人被暗光糊化的臉。
即使是這樣,他內心卻突然竄起一種莫名的情緒,像電流一般流遍全身,連帶著胸腔里的心臟,似乎也輕微地抽了抽。
他們就這樣隔著幾米的距離,默然無聲地對望著,片刻后,男人動了。
伏蘇默默地看著他走到眼前。也許是早已有所猜測,伏蘇本以為自己會驚喜過望,但事實上他卻是很平靜地笑了笑,輕聲說道:“你終于舍得出現了。”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男人聲音低低的,說完就在他身邊坐下,伏蘇看著他的眉眼輪廓逐漸清晰,微微有些發愣。
這張臉,是費恩。
伏蘇心尖微微顫了顫。
這家伙……真的是會戳他軟肋。
“……嗯。我猜到了。”
“可惜。”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臉,嘆氣道:“我還以為你會激動地親我的,好歹也抱一下。”
伏蘇其實一點都沒有外表看起來的平靜,確切來說,原本飄忽不切實際的猜測突然落實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就干坐著,沒半點反應。
男人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傾身,主動抱住了他。
“那換我來抱你,也一樣。”
伏蘇僵硬了一瞬。
那體溫是真實的,不是虛幻。
他曾經數次離開過這讓他留戀和不舍過的溫度,他以為余生再也見不到了,就又突然回到他身邊。
伏蘇微微紅了眼眶,掩飾地把頭抵在男人肩上。
男人似有所查,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你別哭。”
“我沒有。”伏蘇有些惱羞成怒,“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我肩膀衣服都濕了。
男人笑了笑,沒有拆穿伏蘇,抱著他的手卻慢慢地收緊了。
“對不起。”他輕聲說:“謝謝你等我。我回來了。”
“你這個混蛋,我才沒有等你,你這種自以為是、傻乎乎去送死的人……我才懶得……”伏蘇話音戛然而止,說不出來了,就一把把人推開了,微紅的眼瞪著男人:“你說實話,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是不是……”
是不是還是病毒的身份,也許不知何時就會消失?
“我再也不走了,無論你做什么,我都賴著你了,你別想再跟以前一樣逃走。”男人輕輕笑了笑,然后湊過來,吻了吻伏蘇的眼睛:“這么好看的眼睛,用來流眼淚,真的太可惜了。尤其不該因為我流眼淚。”
伏蘇抓著他手臂的五指用力攥著,隨即就聽到男人帶點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聲音。
“那……你以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伏蘇有些茫然:“什么?”
“你說過的,只要是我跟你求婚,你無論何時都會同意的。”男人似乎有些不高興,“你該不會要反悔吧。”
伏蘇記起來了。
這是他對謝簡說的。
他忍不住捏了把男人的臉,挑眉道:“你說求婚兩個字就算求婚啦?美死你了。”
男人眼底瞬間映上幾分欣喜的笑意,抱住伏蘇就忍不住吻了上來。
吻著吻著,伏蘇突然皺了皺眉,把他推開了點,有些嫌棄般道:“你能不能帶勁一點?你現在像小雞啄米一樣。”
“……”
嫌棄的代價就是在床上,男人不玩溫情了,非常帶勁。
帶勁地伏蘇哭成狗。
同樣的,機器人被關在房門外,聽著房間里伏蘇跟帶回來的男人妖精打架,也哭成狗。
愛是一道綠光,如此美妙。
原本機器人以為,伏蘇只是跟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牛郎春風一度,再不濟也是滾幾天床單就算了,沒想到男人卻在他們家住了下來,還各種趁伏蘇不在的時候欺負他,時不時就在跟伏蘇滾完床單后出來耀武揚威一下。
脾氣很大的機器人出走了。
第二天,他覺得沒有自己保護,伏蘇遲早要死在床上,于是又灰溜溜地回來,頂著自以為的綠帽,每天晚上守在房門口聽著里面的動靜。男人要是過分了,他就闖進去把伏蘇救出來!
每天一次,不準再多!
沒多久,伏蘇考慮把總是打擾自己和諧性\生活的機器人送到朋友家寄住一段時間。
機器人對著男人:mmp你個龜兒子死基佬勾引我男人的不要臉賤\貨#¥……@#……
*
伏蘇發現男人可以變臉。
字面意思。
于是他又發現了床上的新玩法,常常做到一半就要男人換張臉。
伏蘇個人偏愛謝簡的臉,在床上非常有感覺。
他捧著心對男人說:“謝大佬是我初戀。”
于是男人把謝簡的臉設置成了默認。
伏蘇也沒有過問他為什么有這么奇特的能力,也不執著與他的身份的過往,對于伏蘇來說,現在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
許久之后,偶然間,伏蘇的終端收到了一條來源不明的訊息。
他打開看,里面傳來一段影像。
他戴上虛擬眼睛,觀看影像。
這好像是從別人的視角摘取的視頻。
搖搖晃晃的白色空間,復雜未知的設備,以及斷續的聲音:“跳躍時間點還沒進行過人體試驗……小心……如果意外……設置是五年前……只有三天……”
緊接著,“他”躺進了設備里。
一片空白后,視角跳到了一家酒吧。
“他”在酒吧喝酒,過了一會兒,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撩人的輕笑在耳畔響起:“一個人?”
伏蘇心臟一緊。
“他”抬頭一看。
……居然是他自己。
接著兩人坐下聊了。
伏蘇的撩人水準沒得說的,“他”好像對情場很少涉足,完全招架不住,伏蘇追了“他”三天,他就繳械投降了。
那一個個場景上映,喚醒了伏蘇深處的某些記憶。
沒錯,的確有這么一段。那是他第一次主動追人。
窮追猛打追了三天,對方答應了,結果第二天,那人就消失不見了。
像是要證實他的猜測,場景切換了,“他”回到了五年后。
隨即,“他”在五年后的世界里尋找著伏蘇,一無所獲,快要絕望的時候,他聽到了伏蘇的名字——卻是在閱兵儀式上,帝國官方發言為五年前因星球爆炸而無辜死亡的名單里。
伏蘇的心慢慢地揪緊了,尤其是“他”痛苦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蹲下來淚流滿面的時候。
影像停留在“他”孤注一擲地走近一間密閉的房間,任無數感應器連接上自己的皮膚。
伏蘇有些愣愣地取下了眼鏡。
這段影像信息來源不明,顯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能發送的。
伏蘇馬上就想到了系統。
難道系統回到主神空間后知道了什么?
男人走出房間,就看到伏蘇在客廳發呆,習慣性地走過來在他額角吻了吻:“在看什么?”
伏蘇有些復雜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才輕聲說:“你為什么進入主神空間?代價是什么?”
男人頓了頓。
“你……會回去五年后嗎?”
男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沉默片刻后,他坐下來,緊緊地抱住伏蘇,悶聲道:“我不回去。誰知道你這五年里會不會又出什么事情,說不定都把我忘了跟別人好了。”
伏蘇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隱隱有些難受:“是你威脅主神把我救活了?”
“我沒辦法改變這個世界的時間,只有主神可以。”男人抱著他:“我覺得很值。”
“所以你的身體……”
男人沉默了會,沒有騙他:“我的身體還在五年后。伏蘇,在你眼前的,只是虛假的意識體,因為對你的執念而存在,除了你,沒有生命體可以感知到我。這是我進入主神空間的代價。”
他的身體會永遠沉睡,意識永遠也回不到體內。
“所以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男人似乎半點也不在意自己沒了軀體,只認真地看著伏蘇:“你別不要我。”
伏蘇隱隱鼻酸。
他只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游戲了半生,從未將任何人放在心上的他,居然能得到一個人全心相待,這份沉重深厚的愛意讓他如鯁在喉。
伏蘇緊緊地抱住他。
“傻瓜……你簡直、不能更傻了……”
傻瓜,歡迎回家。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那幾封信寫的就是之前每個世界的病毒最后對伏蘇說的話呀。
哎,終于完結了,結局還算圓滿吧,他們好好地在一起了,打完完結兩個字我真是熱淚盈眶。
我欠所有讀者一聲鄭重的對不起,也許有很多讀者看不到了,但我還是有這個義務要說。這篇文磕磕碰碰寫完,受到很多小天使的喜愛,也有讀者經常私信我說斷更不要緊,一直寫下去吧,我內疚又愧對你們,你們喜歡的是一個這樣渣的作者,實在是……
不過幸好,它還是完結了。
新坑寫的輕松小甜文,之前說過的腦洞,攻職業選手裝小白,受以為他是妹子就在游戲里帶他飛,最后見面發現emmm…的基情故事大概快開了,因為我游戲快脫坑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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