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正南道九州之一,也是七凰宮曾經重點掌控的地方之一,這里多山巒、瘴氣、一眼望去盡是望不到頭的峰巒,宛如一片巨大的山林,故有此名。</br> 因為這里的環境復雜,多天險,所以這里成為了七凰宮殘部的匯聚之地,若是不熟悉情況,外人冒然闖入這里很可能丟了性命,而隨著天地靈機不斷復蘇,這里的兇惡還在不斷增加。</br> 折劍山,其山本該險峻,直入云霄,但不知被何人攔腰斬斷,失去了原有的鋒芒,黯然失色,隱匿于群山之間,不再起眼,在自然偉力的造化下,隨著時間的流逝,其周邊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迷陣,沒有明確的指引,外人會在不知不覺間將這座山峰忽略過去。</br> 云霧縈繞,山體若隱若現,有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雖不見華麗,但也別有一番趣味。</br> 山頂,山凰宮,其形似巢,橫臥于山頂,汲取著八方靈機。</br> 宮殿內,一身材消瘦、身穿灰白法袍,眉心生有一個肉疙瘩,看上去五十來歲的老者正默默的修持著神魂,如有七凰宮修士在此,定能認出他就是七凰宮土脈脈主于全禮。</br> 其身邊有一只翼展八米、羽色暗黃,雙爪赤金,眸色血紅,尾羽修長的真凰默默的趴在那里,其一身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上位妖王的境地,擁有火、土雙相。</br> 睜開眼,看到了一眼依舊沉浸在修行中的老者,真凰顯得有些無聊,不過它也不敢真的打擾老者修行。</br> 百無聊賴,趴在地上,真凰輕輕搖動著自己的尾羽,不過搖著搖著,突然有一條狐貍尾巴從它的尾羽下浮現了出來。</br> 察覺到不對,猛然警醒,本能的觀察了一下四方,確認沒有外人,真凰才松了一口氣,悄悄把自己的狐貍尾巴收好。</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沉浸在修行中的于全禮突然睜開了眼。</br> “真凰的氣息?這是七凰宮來人了?”</br> 意識到了什么,看向遠方,于全禮眼中猛然閃過一道亮光,這道氣息很隱晦,常人難以察覺,但對此時的他來說卻格外的清晰,對方就是沖他來的。</br> “看來放逐虛空的七凰宮已經回歸現世了,他們的膽子比預料的要大,不過也有可能是無奈之舉,畢竟他們的福地本身就是殘缺的,難以在虛空中長存?!?lt;/br> “而且他們隱匿的很好,之前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消息走漏?!?lt;/br> 念頭轉動,于全禮起身站了起來。</br> “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br> 一念泛起,猶豫了一下,身合妖物,沒有驚動任何人,于全禮直接出了折劍山,對方竟然自己找上了門,他自然是要去見一見的。</br> 順著冥冥中的指引,潛入地脈,于全禮來到了一處山谷,而此時這里已經有了一道人影,正是從真凰福地走出的裴如云。</br> 其頭戴道器·無影斗篷,周身氣息晦澀到了極點,若非其自己顯露出了真實面目,于全禮也無法確定她的身份,在看到裴如云的瞬間,于全禮瞳孔微縮,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這條魚出乎預料的大。</br> “于全禮見過宮主!”</br> 走上前,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雙掌交疊,于全禮微微行了一個禮。</br> “看來你真的變了不少!”</br> 目光落在于全禮的身上,裴如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有一點冷。</br> 聞言,心中微沉,于全禮神色不變,直接站直了身軀。</br> “時移世易,這個世界沒什么事情是不變的,人也一樣。”</br> 神色漠然,于全禮直視著裴如云,毫無退讓。</br> 四目相對,久久不語,這處山谷內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重起來,群蟲噤聲,唯恐惹來雷霆之怒。</br> 某一刻,一聲輕嘆從裴如云口中發出,山谷內沉重的氣氛頓時宛如冰雪般消融。</br> “于全禮,我只問你一句,你是否還是我七凰宮的門人?”</br> 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于全禮,裴如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br> 這些年過去,于全禮的修為似乎又有了進益,更養出了一股強者之意,這在現在的七凰宮是十分難得的,只要這股意志不散,他未來或許有不小的可能踏入純陽之境。</br> 相較而言,她自己雖然早早成就了九劫陽神,可心中有壁壘難以逾越,心境無法圓滿,遲遲無法踏入純陽之境,反倒是落入下乘。</br> 聽到這話,于全禮雙眼微瞇。</br> “我自小在宗門內長大,宗門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一直是宗門的人?!?lt;/br> 擲地有聲,于全禮表明了自己的態度。</br> 聽到這話,感受到于全禮的誠摯,裴如云的神色終于稍緩。</br> “既然如此,我有一件要事需要你配合,這關系到宗門的未來?!?lt;/br> 神色肅穆,裴如云將七凰宮的謀劃一一道出。</br> 而聽完這些之后,于全禮眉頭緊鎖,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久久不語。</br> “我知道這一次你要做出的犧牲有些大,但為了宗門的大業,這些都是值得的,而宗門也會給予你相應的補償?!?lt;/br> 看著沉默的于全禮,裴如云的話語聲再次響起。</br> 聽到這話,一直垂著頭,半邊臉藏在陰影中的于全禮終于抬起了自己的頭。</br> “為了宗門,我可以放棄自己建立起的勢力,但有些人我卻要提前將他們安排好,他們信任我,愿意追隨在我的身邊,我不能就這樣把他們賣了?!?lt;/br> 初步同意了裴如云的建議,于全禮開出了自己的條件。</br> 聞言,裴如云皺起了眉頭。</br> “不行,我知道你重感情,可這件事關系到宗門大計,絕不能走露一絲一毫的消息,而且他們同樣是七凰宮的人,得了宗門的培養,就要有為宗門犧牲的覺悟。”</br> 擲地有聲,裴如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于全禮的提議。</br> 聽到這話,于全禮的神色化作陰厲,周身猛然有一股強大的氣勢迸發出來。</br> “為了保全秘密就要犧牲這些人,那么我了?相比于他們,對于宗門的謀劃我知道的更清楚,雖然我不清楚你們為什么要幫助那大炎王朝,但我猜這里面必然有不小的隱秘,你們又打算怎么處理我?”</br> 話語尖銳,于全禮質問著裴如云。</br> 面對這樣的于全禮,裴如云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br> “宗門不會虧待有功之人,這件事完結之后,你和我一起返回真凰福地潛修,無論是傳承還是資源宗門都會對你開放,待遇與我別無二致,那個時候的你雖說成仙之機渺茫,但總比現在毫無希望要好?!?lt;/br> 不急不緩,裴如云給出了自己的條件。</br> 聽到這話,氣勢微滯,于全禮的神色有了幾分變化。</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裴如云的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br> “全禮道友,你應該知道我七凰宮真正的根本從來不是什么現世的基業,也不是純陽亦或者偽仙修士,而是位于天外的鳳棲梧祖師,只要祖師在,我七凰宮始終不會倒。”</br> “只要將這件事做好,未來祖師歸來,你的功勞就不會少。”</br> 趁熱打鐵,裴如云進一步擊碎了于全禮的心理防線。</br> 這雖然是憑空許諾,但確實好用,特別是對七凰宮修士來說更是如此。</br> “就按你說的辦!”</br> 好似無奈,于全禮痛苦的閉上了雙眼。</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