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道,鳴州,地底深處,真凰福地落在了此處,有一股神異的力量彌漫,隔絕了內外,讓人難以察覺到這一座福地的存在。</br> 七凰宮的福地是殘缺的,難以在無盡虛空中長存不敗,在確認季羨成功拜入龍虎山,并發展的很好之后,七凰宮就借助曾經立下的路標,悄然將福地從無盡虛空中拉了出來,重歸現世。</br> 經營正南道多年,他們留下了諸多后手,當初之所以只能狼狽放逐虛空,完全是因為青吟的敗亡來的太突然。</br> 仙凰殿,一抹無言的孤寂在這里彌漫,雖然回歸了現世,但因為害怕引起長生道盟的注意,七凰宮所有人依舊只能小心翼翼的藏在這地底,不敢顯露分毫蹤跡,宛如陰暗中的老鼠。</br> 而隱脈脈主、天機師梅姑的隕落更是為七凰宮的未來染上了一抹灰暗。</br> “季讓死了,有之前留下的后手和道盟的支持,季羨應該很快就能完全吞下季讓的遺產,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br> 將目光投向裴如云,純陽修士吳敏繡開口問道。</br> 聞言,原本正在神游天外的裴如云猛然回過神來,這算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消息了。</br> 連連受挫,宗門基業都被撼動,作為宮主,這段時間裴如云的壓力特別大,就連修為都陷入了一種近乎停滯的狀態。</br> “季羨取季讓而代之,很快就會成為正南道一方新的霸主,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敵人就是我七凰宮殘部以及外道勢力。”</br> “我的想法是讓土脈脈主于全禮主動打出對抗季讓的旗幟,然后以其為引,將那些想要對付季羨、對付大炎王朝的人都引出來,聚集在一起,特別是那些外道勢力。”</br> “明面上的惡犬總比暗地里的毒蛇好對付。”</br> 話語低沉,裴如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現在已經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宗門這個逆龍計劃上,認為這是重振宗門唯一的希望。</br> 聽到這話,吳敏繡目光微亮,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br> “于全禮會聽從我們的安排嗎?這些年他游走在外,雖然依舊頂著七凰宮的名頭,但實際上早就脫離了我們的控制。”</br> “這一次我們讓他吸引那些與季羨為敵的敵人并配合季羨讓其將這些人一網打盡,這等于讓他自廢神通,他辛辛苦苦匯聚起來的勢力這一次都要丟掉,能勉強保住一條命就是極限了,他真的愿意嗎?”</br> 雖然覺得這個計劃不錯,可以幫助季羨一舉掃蕩一統正南道九州的所有阻礙,但吳敏繡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br> 當初七凰宮被張純一逼得不得不封山自保,大多數核心成員都隨福地遠遁虛空,唯有少部分人留了下來,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土脈脈主·于全禮。</br> 本來七凰宮很多人都認為這一次于全禮難逃龍虎山毒手,可最終他卻憑借自身強大的遁術神通活了下來,并漸漸成為七凰宮在現世的標桿,將七凰宮殘余勢力匯聚了起來。</br> 這些年過去,因為其心思縝密,手段不俗,且道盟并未大力圍剿的緣故,其手下的勢力不僅沒有衰弱,反而越發壯大,之前一直和仁王季讓爭斗不休的就是他。</br> 人心多變,七凰宮衰弱,接連隕落了幾位頂尖強者,只能封山自保,而于全禮這些年卻成為了一方之主,在這樣的情況下吳敏繡很難相信于全禮會繼續聽從七凰宮的命令,要知道這一次七凰宮要他舍棄的近乎是他的全部,就連他自己也要承擔相當大的風險,有隕落之危。</br> 聽到吳敏繡這話,抬起頭,裴如云眼中閃過一抹厲色。</br> “事關宗門大計,個人安危又算的了什么?這一次的命令他不聽也要聽,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會親自走一趟。”</br> 擲地有聲,溫婉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猙獰之色,裴如云做出了決定。</br> 聽到這話,看著好似瘋魔的裴如云,吳敏繡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她知道自從梅姑隕落之后,裴如云就將一切責任攬在了她自己的身上,這壓的她有些踹不過氣來。</br> “你去可以,不過要注意安全,而且只能隱匿在暗處,絕不能在明面上出手,否則一旦引來龍虎山的注意,不僅你自己有危險,整個七凰宮都會有危險。”</br> 直視著裴如云,神色肅然,吳敏繡鄭重的說道。</br> 本來這次由她去更好,她不僅修為步入了純陽,還擅長暗影神通,不易被察覺,但她要坐鎮福地,遮掩福地的存在,輕易不能遠離。</br> 聽到這話,特別是最后一句,裴如云原本有些失控的情緒終于歸于穩定。</br> “太上長老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而且以我對于全禮的了解,只要對他說明厲害,他會以宗門大局為重做出退讓的,這個人雖然有不少小毛病,但從小在七凰宮長大,對七凰宮的忠誠還是毋庸置疑的。”</br> 話語低沉,裴如云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相比于吳敏繡,她對于于全禮有著更多的信任。</br> 聞言,吳敏繡不置可否。</br> 而有了決定,宜早不宜遲,裴如云很快就悄悄離開了真凰福地,沒有驚動任何人。</br> “希望一切順利。”</br> 送走裴如云,運轉神通,以陰影覆蓋福地,吳敏繡歸于福地深處,那里有一方火池,內里有赤紅的巖漿不斷翻騰,隱約有兩顆磨盤大小的蛋在其中浮浮沉沉。</br> 時有真凰啼鳴,展露出不可一世的威嚴。</br> “有祖師留下的妖圣凰血,又經歷了這些年的溫養,這兩枚鳳卵的蛻變總算要成了。”</br> 感受到這兩枚鳳卵內迸發出的蓬勃生機,吳敏繡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容。</br> 資質出眾的妖物難得一見,七凰宮那怕底蘊深厚,總共也沒有出過幾只擁有仙根道骨的妖凰,而這一次七凰宮動用了鳳棲梧留下的妖圣寶血為的就是培育出兩顆非同一般的鳳凰蛋。</br> 這兩顆鳳凰蛋本身就是七凰宮千挑萬選出來的,一旦出世,資質必然不凡,更不用說得了七凰宮秘法的溫養,其再次完成了蛻變,一旦出世,誕生仙根道骨是近乎必然的,甚至有幾分可能誕生中品仙骨。</br> “其中一顆需要留給季羨,另外一顆我可以自己留下,現在的七凰宮需要我來支撐。”</br> 心中有了決定,運轉秘法,吳敏繡繼續溫養著這兩枚鳳凰蛋。</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