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地,十八根貫穿天地的鬼獄柱轟然破碎,化作漫天紫色晶沙,在這一刻,所有浴血奮戰的龍虎山弟子都歡呼起來,因為這代表他們擊敗了那些膽敢入侵龍虎山山門的鬼物。</br> 蒼穹之上,揮手將漁叟的殘魂和諸多戰利品收攏,顧不上搜魂,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四散而逃的群獵鯊。</br> 因為煮海道種之前的力量都放在灼燒魚線上,所以這些皮糙肉厚的群獵鯊實際上損失并不大,而作為妖物,這一種族的靈智并不算高,更多時候都是憑借嗜血本性行事,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會帶來不小的麻煩。</br> 這樣想著,張純一再次伸出了手掌,下一個瞬間陰陽二氣剪再次顯化,而目標直指那頭擁有十萬年修為的群獵鯊。</br> 在脫離控制之后,相比于其他群獵鯊,這只妖物迸發出了更明顯的惡意,它要報復,要宣泄自己心中的殺戮欲望,以至于它盯上了張純一。</br> 不過它并沒有立刻沖上來,而是在收攏鯊群,如果是往常時候,考慮到鯊群的價值,張純一或許會留下它,但現在張純一并沒有這個時間。</br> 吼,蛟龍長吟,陰陽二氣開辟虛空,來不及躲避,群獵鯊只能硬抗。</br> 食肉者勇而悍,能成為群獵鯊中的王者,它一身鋼筋鐵骨,遠超同階妖物,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它滿是兇戾的雙眼中突然浮現出一絲迷茫之色。</br> 只見那陰陽二氣剪輕輕合攏,群獵鯊王引以為傲的體魄頓時一分為二,就好似是紙糊的一樣,而在陰陽二氣的絞殺下,其神魂同樣歸于沉寂,一位擁有十萬年修為、堪比純陽修士的妖王就這樣隕落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群獵鯊王的神通手段過于單一了,固然體魄強橫,但在陰陽二氣剪的鋒芒下卻不算什么。</br> 如果它及時統御群獵鯊群,那么或許還能掙扎一下,但很可惜剛剛脫離漁叟的控制,它尚未做到這一點。m.</br> 擊殺了群獵鯊王,看著四散逃走的群獵鯊,張純一沒有再出手,陰陽二氣剪這樣的神通固然犀利,但消耗也是驚人,若非他是太陰星命,有天罡法邀月可借來太陰星力,短短的時間內他根本不可能連續動用陰陽二氣剪。</br> “剩下的鯊魚妖可以交給龍虎山弟子以及那些趕來支援的道盟成員,里面固然還有幾只妖王,但這里畢竟是陸地,不是海洋,只要不讓它們結成陣勢,對付起來并不難。”</br> “現在最麻煩的還是陰冥天。”</br> 目光垂落,好似看到了陰冥天,張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br> 根據黑山和無生傳來的消息,陰冥天內的動蕩已經席卷了整個黑色荒原,那詭異的紫霧肆意彌漫,所有被籠罩的鬼物盡皆失去了理智,龍虎山在黑色荒原多年的經營已經毀于一旦,若非黑山撤退的夠果斷,現在恐怕也陷在了里面,現如今它們只能寄希望枉死河能阻斷這種變化。</br> “枉死河確實神異,但如果這件事背后真的是地府在推手恐怕并不會這么簡單,枉死河雖然是天塹,但并不是沒有辦法跨越。”</br> 念頭轉動,張純一推算著種種可能。</br> 雖然他沒有親眼見證,但根據黑山的估計,那種變故就算是偽仙都難以抗衡,近乎天災,最為重要的是它曾在里面感受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讓它這位修滿十二萬年修為的妖王都不禁心生顫栗。</br> “或許應該讓龍虎山在陰冥天內的勢力盡數撤出,并斬斷陰陽路,如此就算陰冥天內的變化再驚人也無法威脅到陽世,但問題在于一旦陰陽路斷,無眠就真的···”</br> 一念泛起,張純一的身影消失不見。</br> 片刻過后,深入地下陰土,張純一再次來到了陰陽路。</br> 過了一段時間,這里的陰氣越發濃厚,空氣中彌漫著明顯的腐朽氣機,那怕得到了人煙樓的幫助,無眠也遲遲未能于死亡中捕捉到一點生機。</br> “我會再幫你爭取一點時間,但如果真到了事不可為的地步,我會果斷斬斷陰陽路。”</br> 看著被鐵鏈束縛的葬身棺,張純一開口說道。</br> 聲音傳出,虛空中一片寂靜,無人應答。</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心里發出了一聲嘆息,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舍棄無眠,但事情如果真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他也不會猶豫。</br> 說到底無眠只是他的第二元神所化,為的是讓他在道途上走的更加順暢,為他保駕護航,而不是成為他的累贅。</br> 對于這一點,張純一一直看的很清楚。</br> 身影一閃,張純一跨過陰陽路走進了陰冥天中。</br> 而此時此刻在陰冥天深處,更加恐怖的變化正在衍生。</br> 身處幽冥,身前有一面圓光鏡懸浮,收到剛剛傳來的消息,知命的眉頭皺了起來。</br> “漁叟竟然敗了?龍虎山除了無眠之外竟然還有一尊偽仙,可這怎么可能,龍虎山的掌教雖然是一個修行天才,但至今也就是一位純陽而已,這是反復確認過的,不會錯,難道說對方掌握了某種可以爆發出偽仙戰力的秘法?”</br> 一念泛起,近乎本能的,知命靠近了事情的真相。</br> 她現在手中掌握的線索實際上并不多,可她自身的天賦才能總能讓她得到命運的眷顧,在不知不覺間靠近事情的真相。</br> “龍虎山的真實實力出乎了預料,隨著漁叟戰敗,在陽世的謀劃已經完全落空,不過···”</br> 念頭轉動,知命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圓光鏡,里面倒映出了被紫霧籠罩的黑色荒原、枉死河以及枉死河對面的灰白荒蕪。</br> 此時此刻紫霧已經完全了籠罩了這一塊黑色荒原并觸及到了枉死河,內里有凄厲的鬼嚎不斷響起,隱約匯聚成了浪潮。</br> 看到這樣的景象,知命緊鎖的眉頭悄然被撫平。</br> “大勢已成,就算龍虎山解決了漁叟這尊偽仙也難以真正改變局勢,當這股力量成型的時候,就算是偽仙也只不過是食物而已。”</br> “龍虎山在陰冥天內的勢力必然被掃除,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立刻撤離陰冥天,然后斬斷陰陽路,如此倒是可以茍活一段時間,但也就是茍活而已,陰陽路固然可以斬斷,但他們留下的痕跡卻難以抹去,而奈何橋能跨越的可不僅僅只是枉死河。”</br> 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知命將仙器·奈何橋拋出。</br> 下一個瞬間,形似木橋的奈何橋在枉死河上方顯化,橫跨兩岸,也就是在這一刻,積蓄已久,顯得躁動不安的彌天紫霧好似找到了宣泄的閘口,宛如洪水般沖進了灰白荒原之中,其勢浩蕩,不可阻擋,欲要吞沒一切。</br> 透過圓光鏡看到這樣的一幕,知命掩蓋在面紗之下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