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雨水下的越發大了。</br> “水至柔,難折寸草,但積年累月之下,滴水總能穿石!”</br> 沐浴著紛紛揚揚的雨水,看著依舊被血色浪潮困住的張純一,漁叟心中泛起了些許波瀾。</br> 掌握了陰陽二氣演化的開辟神通,一般手段是困不住張純一的,但這些群獵鯊卻可以,按照他的估計,張純一想要斬殺這些群獵鯊、破開大陣的阻礙最起碼需要動用三次神通才行,而這個時間間隔已經足夠了。</br> 他之所以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培育這三千群獵鯊,并不僅僅是因為這些群獵鯊的強大力量,更是是將它們當成一種吸引目光、拖延時間的手段,為的就是配合他最強的殺伐神通·滴水穿石。</br> 自掌握這一神通以來,只要這一神通成功施展,到目前為止,他尚未碰到能承受他這一殺招而不死的存在,任何強大的防御在這一神通面前都黯然失色。</br> 這般想著,漁叟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龍虎山,此時此刻龍虎山修士與鬼物的戰斗依舊在繼續,不過龍虎山修士一方已經占據了不小的優勢。</br> 雖然漁叟及時派出了自己的劍魚妖支援,但擁有十萬年修為的雷絕鬼王依舊死了,死的很憋屈,被自身的神通殺招反噬而死。</br> 在被紅云以鎮運鼎鎮壓了氣運,種下禍種之后,雷絕鬼王當真是印堂發黑,霉運蓋頂,劍魚妖雖然及時出手替他擋下了六耳和紅云的攻擊,但隨著禍根深重,他終究還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br> 而雷絕鬼王一死,有著六耳和紅云聯手牽制劍魚妖,莊元暫時騰出手來,憑借著斗轉星移的神異,心念一動他就可以出現在戰場上的任何一個地方。</br> 在他的幫助下龍虎山瞬間扭轉局勢,將鬼物打的節節敗退,到了現在,鬼物們已經難有招架之力,此時此刻,戰場上唯一還很焦灼的地方就是六耳與劍魚妖的戰斗。</br> 咻,一道銀光閃過,不壞金身被斬開,六耳的腹部頓時出現了一道傷痕。</br> “很鋒利的劍,但想要殺死我還不夠啊!”</br> 戰至癲狂,此時六耳已經完全放棄了防御,全憑不壞金身硬抗,雖然他的修為只有八萬年,但在展露出三頭六臂的姿態之后,憑借著強橫的體魄和神意,它已經擁有了和十萬年修為妖物正面交手的能力。</br> 至于紅云,它的修為雖然已經靠近九萬年且神通不弱,但因為自身防御和移動速度都算不上頂尖,難以抵擋劍魚妖的攻擊,所以大多時候都被六耳護在身后。</br> “剎那神拳!”</br> 六只耳朵抖動,捕捉到劍魚妖再次襲來的痕跡,六耳揮動了手中的拳頭,剎那間密密麻麻的拳影將一方虛空覆蓋。</br> 劍魚妖太過靈動,速度雖然比不上劍遁,但更顯靈活,隨時隨地都能改變自己的軌跡,為了傷到它,六耳只能以拳影封鎖一片虛空,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就是力量相對分散,難以一拳致命。</br> 嘭,被六耳一拳擊中,劍魚妖身形有所滯礙,但很快就又恢復了過來,并抓住機會,再次在六耳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br> 如此往復,以傷換傷,六耳和劍魚妖的狀態都在飛速下滑,不過相對于六耳而言,劍魚妖的狀態要更好,因為它被六耳擊中的次數更少。</br> 就算六耳爆發剎那神拳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擊中它,在密密麻麻的拳影中它依舊能找到一條游走的路線,這是道種·劍游的力量。</br> 看著遍體劍痕,氣勢衰落到極點的六耳,劍魚妖的眼中驀然閃過一道森然的殺意,一切都該結束了。</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戰斗意志極盡燃燒,好似回光返照,六耳再次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br> “紅云,助我!”</br> 一聲呼喝,捕捉到了劍魚妖的行動軌跡,這一次不再被動反擊,好似要拼死一搏,六耳主動沖了上去。</br> 與此同時,紅云響應,身軀化作云霧編織而成的飄帶環繞在六耳的身軀之上,快哉風被其吹起,這讓六耳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大截。</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劍魚妖不驚反喜。</br> 之前它與六耳戰斗始終留了一份力,為的就是防備這只云霧妖,畢竟這只云霧妖手中掌握了一件運道仙器,不過也就那件仙器值得注意,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了,而現在云霧妖正面出手,剛好讓它沒了這份顧忌。</br> “自尋死路!”</br> “神通·劍游八方。”</br> 心中殺意熾烈,劍魚妖瞬間化作一抹璀璨的劍光,其飄忽不定,時左時右,時上時下,讓人捉摸不透。</br> “死!”</br> 突破所有的防御,劍魚妖所化劍光刺進了六耳的胸膛,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它的心猛然悸動起來,它能清晰的感受到本該就此死去的六耳此時正在迸發出超乎想象的生命力,甚至它已經消耗殆盡的力量都在迅速恢復。</br> “對于紅云的力量你一無所知,它可不是你能小看的。”</br> 回風的力量加身,時光好似在倒流,重傷的軀體瞬間恢復全盛姿態,以自身為餌,徹底抓住劍魚妖的痕跡,讓它避無可避,六臂其舞,六耳對著自己的胸膛打出了一拳,正是剎那一拳。</br> 在蒼穹之上,視線垂落,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漁叟想要出手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br> 與此同時,熾熱的火海在蒼穹之上席卷開來,原本困住張純一的血色浪潮瞬間消散,那一只只群獵鯊或被火海焚燒而死,或四散而逃,卻沒了圍殺張純一的想法,其陣勢不攻自破。</br> “這是什么神通,竟然燒斷了我控制魚群的魚線?”</br> 看著那瀲滟的火海,漁叟原本平靜的心湖陡生波瀾,他的魚線雖然是水汽凝聚而成,但絕非什么一般的火焰神通就可以毀滅的,其由滴水道種之力經年累月而成,最是堅韌。</br> “不好!”</br> 一瞬間的驚訝過后,漁叟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其果斷終止了滴水穿石神通,背后張開金色雙翼,欲要先行遁走,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無法壓制的撕裂感,讓他的行動不由一滯,他煉化的劍魚妖隕落了。</br> 而就在這一個瞬間,激昂的龍吟之聲響起,兩條蛟龍交織化作一把黑白分明的大剪刀,漫天風雨都被其剪斷,與此相隨的還有漁叟的身軀和神魂。</br> 從火海中走出,看著被漁叟攔腰剪斷的身軀,張純一的臉上滿是淡漠,他能從漁叟那雙尚未閉合的雙眼中看出他的疑惑。</br> 那魚線確實詭異,不僅難以捕捉而且格外堅韌,但可惜的是他掌握了煮海這一神通,雖然因為火元真意未曾圓滿,威能有所不足,但它卻天克水系神通,爆發之下燒斷魚線并不是什么問題,畢竟這些魚線本身就是分散的。</br> 而沒有魚線控制,那些群獵鯊自然脫離了掌控,第一想法就是逃走,其陣勢不攻自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