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殺意匯聚成了浪潮。</br> 蛇靈失控,翼州修士趁機撕開了蛇陣,而緩過氣來的青鸞軍配合支援而來的翼州修士一起出手,徹底將無數蛇靈湮滅。</br> 四面合圍,天上地下盡皆被封禁,青鸞、風鷹、火鵠三支仙軍,六位陽神道人、上百陰神真人,難以計數的散人修士,鋪天蓋地的殺機盡皆鎖定了佇立在虛空中的那道單薄身影。</br> 放眼四望,盡是敵手,烏鱗子的臉上滿是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惶恐,他已經無路可逃,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逃,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br> “可惜了?!?lt;/br> 知道自己的生死從一開始就把握在了其他人的手中,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另類的提線木偶之后,烏鱗子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怨恨盡皆化作一聲嘆息。</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借由仙器鎮壓了神魂內的傷勢,翼州侯季讓緩緩睜開了雙眼。</br> “你是一個值得欽佩的對手?!?lt;/br> 看向氣息跌落,隱約被某種力量束縛,無力再戰的烏鱗子,季讓的心情有些復雜,烏鱗子用他凌厲的手段生動的給他上了一課。</br> “就讓我送你上路吧,一切都該結束了。”</br> 耳邊傳來低語,收斂所有的想法,季讓引動了手中仁王劍的力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烏鱗子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譏諷之色,此時此刻詛咒的力量正在他體內蔓延,雖然看上去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事實上他的肉身、神魂都已經開始由內而外的木化,他連反擊都已經做不到了。</br> “想要殺我你還不配,我是敗在了七凰宮和宇文家的手中而非是你。”</br> 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鼓起自己最后的力量,烏鱗子泯滅了自己的神魂,這場大戲該落幕了,以一個不完美的結局,這是他最后的抗爭。</br> 聽到這話,陰沉之色在季讓的臉上一閃即逝,烏鱗子的這種不屑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的心里。</br>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br> 神色化為淡漠,在烏鱗子神魂泯滅之后,季讓依舊將手中的劍光斬落。</br> 剎那間堂皇的劍光沖刷而過,烏鱗子這位上位陽神的軀體被一分為二。</br> “仁王,仁王···”</br> “萬勝,萬勝···”</br> 不知何時,歡呼聲開始響起,漸漸匯成浩蕩的浪潮,直達天際,也就是在這一刻,一股冥冥中的氣運開始垂落。</br> “萬民景從,這就是我的皇途霸業,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我才能去踐行我心中的仁義?!?lt;/br> 高舉仁義之劍,聆聽著萬民的歡呼,季讓心中之前積累的陰郁終于一掃而空,而他自身的氣息也開始不斷高漲,跨越六劫,靠近七劫,只差度過一次雷劫就可以成就上位陽神。</br> 與此同時,在距離玄州較遠的鳴州,好似受到了某種刺激,一只沉眠在地底深處的龐然大物悄然睜開了雙眼,其形似牛,生有龍首,有著屬于真龍的威嚴。</br> 在其睜眼的那一剎那,地氣沸騰,大地為之震蕩,群山為之動搖,盡顯霸道。</br> “我感應到了,是龍子囚牛,它在呼喚我!”</br> 挫敗強敵,一統九州,人心歸附,龍氣沸騰,真正具有幾分王者氣象,在囚牛蘇醒的那一刻,季讓心中隱約生出了某種感應。</br> “只要能得到它的力量,我就可以成為真正的王!”</br> 心中信念熾熱,季讓極力展現著自己的力量,盡可能與囚牛共鳴著。</br> 唳,青鸞之影顯化,加持王冠,舞于蒼穹,九州龍氣隨之而動,在這一刻,季讓心中倒映出了囚牛之影,他感受到了囚牛對于他的親近。</br> 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一聲霸道至極的龍吟身自虛無中傳出,生生打斷了他與囚牛之間的微妙聯系,在這一刻,季讓能清楚感應到囚牛心中生出了一絲遲疑。</br> “青州侯宇文化!”</br> 咬牙切齒,季讓那能不知道剛剛是誰出的手?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滿是威嚴的聲音悄然在他的耳邊響起。</br> “不要抗拒?!?lt;/br> 聽到這話,知道說話之人是誰,季讓刻意收斂了自身的力量。</br> 下一個瞬間,一道漆黑神光垂落,鉆入陰影,帶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br> “竟然是在鳴州而不是玄州,看來七凰宮還是留了一手,故意將最后的決戰之地定在了距離較遠的玄州”</br> 玄州邊緣,感受到天地間的氣息變化,莊元目光微動,站在他身邊的有肖千喻、熊霸天、長耳道人、聶人雄、銅人宗洪呂、火蟾宗丁世修以及張成法。</br> 聽到這話,肖千喻也開口了。</br> “幸好之前天鱗宗替我們收集了一些消息,不然恐怕我們從頭到尾都會被蒙在鼓里,錯失爭奪龍子最關鍵的時機。”</br> 想到己方早有準備,肖千喻心中有幾分慶幸,但想到死去的烏麟子,肖千喻內心又有幾分感嘆。</br> “莊元道友,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是趕去鳴州嗎?”</br> 長耳抖動,聆聽到了陣陣霸道的龍吟,長耳道人神色微變。</br> 聽到這話,莊元搖了搖頭。</br> 他擁有斗轉星移神通,確實有辦法讓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鳴州,但沒有那個必要。</br> “我們不去鳴州,那里自有老師處理。”</br>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天鱗宗剩余的人盡可能帶出來,不管怎么說他們現在也算是我長生道盟的人了。”</br> 言語著,莊元將目光投向玄州中心。</br> 此時此刻,被鳴州的異象吸引,不少道人修士都動了小心思,向著鳴州趕去,整體力量可謂大減。</br>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在稍感遺憾的同時又倍感心安。</br> 龍子出世,地氣沸騰,出現的造化必然不少,但他們更加清楚,不久之后那里就會出現純陽甚至是偽仙層次的碰撞,他們這些下位和中位陽神摻和進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隕落。</br> “那就動手吧?!?lt;/br> 向前邁出一步,手持三尖兩刃刀,張成法周身的戰意開始升騰,此時他的修為已經提升到了陽神三劫,而真實戰力還要更甚。</br> 事實上不僅是他,莊元的修為提升的還要更快,已經達到了六劫陽神,因為這些年張純一將一些先天魂氣賜予了他們,所以他們的修為迎來了一輪快速增長。</br> 如果不是他們的心境打磨還不夠,沒有像張純一那樣修成太陽煉神法,快速提升修為之后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打磨,以免被雷劫所傷,他們修為提升的速度還要更快。</br> 聽到這話,莊元點了點頭。</br> 下一個瞬間,星光垂落,眾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