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重重疊疊的嘶鳴聲在虛空中回蕩,詭異而陰冷,讓人頭皮發麻。</br> 在天空中,蛇潮已經遮蔽了天光。</br> “青木神炎。”</br> 唳,尖銳的啼鳴聲刺破云霄,在被蛇潮淹沒的那一個瞬間,青鸞軍所化的青鸞振動雙翼,熾熱的青木神炎如浪潮般涌動而出,欲要將萬蛇焚燒殆盡。</br> 對此,青鸞軍上下都很有信心,青木神炎是他們的殺招之一,以平常積蓄的生命力為燃料,盡顯生命熾烈,極其恐怖,憑借此神通,青鸞軍曾輕松鎮壓一處地底妖域。</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周身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黑霧浮現,那些蛇靈竟然輕易撕裂了青木神炎所化浪潮,向著他們圍殺而來,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蛇靈也并不是沒有任何的變化,所有蛇靈包括那些還未沖進火焰浪潮中的蛇靈身上都沾惹上了一絲青木神炎。</br> 這一絲青木神炎帶給了它們不小的傷害,但短時間內并不致命。</br> 唳,群蛇環伺,那怕青鸞軍一次次爆發出厲害神通,可依舊難逃被群蛇撕咬的結局,在這一刻,青木神炎的光輝被壓下,青鸞軍所化的青鸞發出了滿是痛苦的啼鳴。</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烏鱗子的臉上滿是冷笑。</br> 五年戰爭,死了那么多人,對于青鸞軍的力量他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了,這一次他既然要滅殺青鸞軍,自然是有所準備的。</br> 內景秘法·萬蛇噬這一殺招本身就蘊含幾分軍陣奧妙,雖然無法將萬蛇的力量統合,和仙軍一樣以量變求質變,但卻可以將蛇靈承受的傷害均分。</br> 正是憑借這一特性,蛇靈才能表現出無視青木神炎的姿態。</br> 在青鸞軍的攻擊下,確實時時刻刻都有蛇靈在死亡,但最先死的都是那些弱小的蛇靈,真正強大的蛇靈依舊能發揮力量,撕咬青鸞,直到最后一刻。</br> “該死,復蘇神炎。”</br> 翎羽飄零,妖血流淌,感受到自身的傷勢越來越重,青鸞軍動用了療傷神通,可身上的傷勢雖然在恢復,但其所化青鸞的氣勢卻難以避免的在衰落。</br> 青鸞軍雖然顯化出了青鸞之形,但本質依舊是動用軍陣的修士,那被群蛇撕咬的血肉事實上代表的依舊是修士。</br> 積少成多,在萬蛇撕咬之下,目前已經有不少青鸞軍修士死亡,而這也讓軍陣的力量不斷衰弱。</br> “就讓我送你們最后一程吧。”</br> 漆黑的眼眸中盡是冷冽,看著動用療傷神通,還在勉力支持的青鸞軍,烏鱗子身化黑蛟,直接撲殺了上去。</br> 至于那些趕過來的道人修士和兩支三流仙軍,他并不在乎,以他們的力量想要打破萬蛇陣還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個時間足夠他將青鸞軍撕碎了。</br> “如果折了青鸞軍,你們應該也會很心痛吧。”</br> 眺望虛空,烏鱗子發出了一聲冷笑,他雖然看不見,但卻知道七凰宮與宇文家真正的高層一定注視著這里。</br>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根本殺不掉季讓,那件仙器的存在就足以打破他的妄想,甚至就算僥幸有幾分成功的可能,那些幕后的人也不會允許。</br> 現在他們之所以隱忍不出完全是因為這場戲的主角是季讓而非他們,一旦他們出手,這場戲的主角就變了,這會引起一些他們不想看到的變化。</br> 可一旦季讓真的走向死亡,他們恐怕就不會顧忌那么多了,畢竟一旦主角沒了,這場戲就真的垮了。</br> 所以從一開始烏鱗子就將目標對準了青鸞軍,有心算無心,這一點時間差足夠他滅掉青鸞軍了,就算七凰宮想要出手阻止都未必來得及,他們現在應該都在玄州之外,更何況為了所謂的大局,七凰宮未必不會犧牲掉這支仙軍。</br> 相信對此,宇文家應該也是樂見其成的。</br> 吼,蛟龍怒吼,一爪直接撕裂了青鸞的胸膛,有了烏鱗子的加入,原本還能勉力維持的青鸞軍頓時陷入到了險死還生的境地。</br> 與此同時,在玄州之外,青州侯宇文化、宇文極以及另外一位身材消瘦,但穿著一件寬大衣袍的老者站在一起,正靜靜的看著這一幕。</br> “可惜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宇文化發出了一聲輕嘆。</br> 說實話烏鱗子的表現出乎了他的預料,遠比他預想的要好,正常發展下去,烏鱗子或許真能從七凰宮身上撕下一塊血肉來,但很可惜,當七凰宮與宇文家意見達成一致的時候,他的生死就已經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br> “七凰宮的人應該要坐不住了。”</br> 言語著,宇文化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片虛空,七凰宮的人就在那里。</br> “真是廢物。”</br> 虛空中,看到被算計的季讓,看到陷入死局的青鸞軍,看到那些遲遲無法破開蛇陣的修士,七凰宮宮主裴如云的臉上盡是冰冷。</br> “梅姑,動手吧,不管怎么說都不能讓青鸞軍就這樣折在了這里,之后的爭霸之路他們還有用。”</br> 收斂內心的波動,裴如云下達了命令。</br> 聞言,站在一旁,手拿拐杖,佝僂著腰,滿頭銀絲的梅姑點了點頭。</br> 當初她窺視天機,找到了無眠的身上,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不僅修為跌落,更是壽元大損,但現在在七凰宮底蘊的支撐下她身上的反噬已經化解。</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樹木生長,梅花妖的身影出現在了梅姑的面前。</br> 花枝搖晃,悄然分開,一個頗為精致的木偶被梅花妖從樹干內取了出來,其眉眼間與烏鱗子有幾分相似,肩頭和頭頂各自燃燒著一把火,有幾分詭異。</br> “既然他不知好歹,那就先削他兩劫修為,畢竟這個人最后還是要留給季讓的。”</br> 言語著,干癟如雞爪的手掌探出,梅姑催發了神通。</br> 嗡,詭異的詛咒之力彌漫,如探囊取物,梅姑自木偶身上收取了一些東西,在這一刻,木偶身上的三把火頓時暗淡了許多。</br> 與此同時,正在戰場上肆意搏殺,眼看就要將青鸞軍軍陣徹底擊潰的烏鱗子突然身形一滯。</br> “我的修為?這是詛咒。”</br> 神魂悸動,一股無形的詛咒之力彌漫而來,無法規避,烏鱗子的神色猛然大變,他的修為正在飛速滑落,直接從八劫跌落至了六劫。</br> 在這一刻,他的神魂隱隱傳來撕裂感,隨著他的修為陡然跌落,那些蛇靈已經有了失去控制的跡象。</br> “該死,宇文家誤我。”</br> 明白了什么,看著覆滅就在眼前的青鸞軍,烏鱗子滿心的憤恨和不甘。</br> 詛咒神通確實詭異、強大,但施展往往有不小的限制,對方能如此輕易削掉他的兩劫修為,其施展條件必然苛刻,需要的媒介必然不同尋常,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神魂氣息,這是比血液更好的媒介。</br> 思來想去,烏鱗子只能想到宇文家,對于詛咒這件事,修為不弱的修士基本上都比較注意,他自然也一樣。</br> 不過當初他突破七劫是在宇文家的支持下進行的,在這個過程中,宇文家有很大的機會收集到他外溢的神魂氣息。</br> 對此,烏鱗子并不是沒有預料,只是在他看來這僅僅只是宇文家鉗制他的手段而已,也是信任的基礎,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宇文家或許已經將這一縷氣息交給了七凰宮,而七凰宮中正好有人擅長詛咒神通。</br> 而隨著烏鱗子修為大跌,蛇陣隱隱失控,青鸞軍頓時有了喘息之機,戰場上的局勢瞬間大變,當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