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海域,先是雷暴,而后是海嘯,許久之后,這萬里海域終于重新歸于平靜,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風雷匯聚,在蔚藍如洗的天空之上,一張模糊的人臉隱約匯聚成型,其模樣與張純一有幾分相似。</br> 得知莊元的遭遇之后,神魂出游,張純一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南海。</br> “這是真龍的氣息,而且還是一位龍王,看來南海龍宮的人已經來了。”</br> 眼中有雷光生滅,俯瞰大海,目光如炬,張純一準確捕捉到了一位龍王留下的氣息。</br> 從缺月宮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對此,張純一并沒有感到意外,只是南海龍宮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世讓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股緊迫感,這似乎是某種信號,要知道自此天地靈機衰落之后,南海龍宮就隱匿于南海深處,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現如今選擇出世,必然是察覺到了什么。</br> 當然了,張純一也并沒有什么畏懼之心,作為曾經出過至強者的種族,真龍一族的強者必然不少,不說妖皇了,就連妖圣也必然存在。</br> 可現世的情況如此,那些妖皇與妖圣必然不存在于現在的太玄界,南海龍宮中的強者頂多也就是妖王而已。</br> “看來真的是時光幻境?!?lt;/br> 神念發散,一無所獲,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br> 從冥月真人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張純一對于莊元的遭遇就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而現在更確定了這一猜測。</br> 那無名遺跡之下應該存在一處極其少見的時空薄弱點,莊元動用五色雷珠對敵,恰好破開了這一處時空薄弱點,最終被卷入了時光幻境。</br> “莊元目前性命無憂,接下來就只能看他自己了?!?lt;/br> 再次發出一聲嘆息,在此地留下一道神魂印記,張純一散去了自己的意識。</br> 時光幻境存在于光陰成河,而光陰長河是十地之一,根本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觸及的領域,仙人之下皆螻蟻,而道人修士也只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螻蟻而已,終究只是在凡俗中打滾,而在張純一的意識散去之后,這一片海域終于平靜下來,波瀾不起。</br> ······</br> 某一玄奇之地,頭昏腦漲,莊元悠悠然轉醒。</br> “母親,母親,小哥哥醒了,小哥哥醒了?!?lt;/br> 有些破音的驚叫聲隱約在耳邊響起,莊元想要睜開雙眼,但又覺得格外沉重。</br> 幾度掙扎,莊元才緩緩睜開了雙眼,而映入他眼簾的則是一間不大的房間,茅草做頂,泥土為墻,房間內除了他身下的木板床外再無他物。</br> “我這是在那里?”</br> 回想過去種種,莊元心中泛起了疑惑。</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半掩著的破舊門扉被打開,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相貌普通,氣質溫和的中年婦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身后還藏著一個七八歲左右,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女童,她對他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一些害怕,躲在婦人身后不斷打量著他,而當他目光投過去的時候又會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在婦人的身后。</br> “小哥兒,你醒了,先喝點水吧。”</br> 看著果真蘇醒的莊元,婦人臉上露出一絲關切之色,連忙遞上了一碗水。</br> 聞言,只覺口干舌燥,莊元也沒有客氣,接過水,大口的喝了起來。</br> “多謝···大娘?!?lt;/br> 一碗水下肚,莊元頓時感覺自己清醒了許多,論年紀他應該和這中年婦人差不多,可他面容稚嫩,如此稱呼反而正常一些,在他的感知中無論是中年婦人還是小女孩都只是普通人。</br> 而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莊元繼續留在中年婦人家中修養,這讓他對于這一家人的情況也有了一個詳細的了解,這就是一個三口之家,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女兒,生活簡單但卻很幸福,夫妻兩人都是心地善良的人。</br> 三天的時間一晃即逝,莊元終于感覺到自身的乏力之狀消失了,可以獨立下地行走。</br> “小哥哥,你可以走路啦?”</br> 看著從房間內走出的莊元,獨自一人在小院中玩耍的小女童又驚又喜,熟悉了之后,她對于莊元再無任何的畏懼。</br> “是啊,妞妞。”</br> 陽光刺眼,頗感不適,看向女童,莊元笑了笑,雖然心中還有許多疑惑,但事情無疑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至于妞妞則是女童的小名。</br> 得到莊元肯定的回答,小女孩高興極了。</br> “那小哥哥你可以陪我玩嗎?”</br> 言語著,小女孩滿含期待的看著莊元,她一個人實在是太無聊了。</br> 聞言,微微愣了一下,莊元點了點頭。</br> 小半個下午,莊元什么都沒有做,就陪著小女孩玩了一些幼稚的小游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就好似回到了自己的童年,那是一段值得銘記一輩子的歲月。</br> “小哥哥,你是從那里來的?”</br> 玩累了,趴在石桌上,妞妞開口問道。</br> 聞言,莊元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么,又流落到了什么地方。</br> “我來自南荒,妞妞你聽說過嗎?”</br> 沉吟一二,莊元給出了答案。</br> 聞言,妞妞搖了搖頭,不過在聽到莊元來自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之后,她的興致反而越發高了,問了一系列問題,只讓莊元覺得頭昏腦漲。</br> “莊元小哥哥,你今年多大了?”</br> 看向莊元,妞妞再次問出了一個問題。</br> “這絕對是最后一個問題?!?lt;/br> 感受到莊元的無奈,妞妞連忙給出了自己的保證。</br> 看著這樣的小女孩,莊元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寵溺之色。</br> “四十有五。”</br> 回首往昔,莊元給出了答案。</br> 聽到這話,妞妞發出了一聲驚呼。</br> “莊元哥哥你騙人,我都一百歲了才長這么大,你怎么可能才四十五歲?!?lt;/br> 伸出稚嫩的小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妞妞滿臉的不信。</br> 聞言,莊元愣了一下,別說小家伙裝的還挺像那么回事,說的好像真的一樣。</br> 臉上露出笑容,莊元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將其頭發弄的一團亂,不多時兩人鬧成了一團。</br> 而在這個小村莊呆了一段時間之后,莊元對于這個小村子的情況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村莊名字是長壽村,不大,大致生活了百來人,其中以青壯年居多,老人和小孩都很少,民風淳樸,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鄰里之間的關系極為和睦。</br> 不過隨著待得時間越久,莊元也察覺到了許多不平凡之處,比如他曾在村子的一些角落里看到了一些隨意生長,好似雜草的一歲草,又比如他好似失去了饑餓感,每天與妞妞一家人吃飯更像是一種習慣,而非真的感到饑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