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海域,雷霆轟鳴,宛如蒼天怒吼,彌天大霧被撕得粉碎,五色雷光映照蒼穹,在這一刻,天上天下唯有這雷光璀璨,其余事物盡皆失去了色彩,可就在這個時候眾人耳邊卻清楚聽到了河水流動的聲音,嘩啦啦的,讓人忍不住循著聲音投去目光。</br> “這是···”</br> 看清身后的景象,銀月真人不禁瞳孔放大,只見在那毀滅性的雷光之下,有一座巍峨的神山顯化出來,其不知多高,半截山峰沒入了雷海,其上遍地珍寶,最多延壽之物,往日里難得一見的延壽靈物好似俯首可拾。</br> “一歲草、十年紅、白首青····這···這怎么可能?”</br> 細數種種延壽靈藥,心中驚駭,有不少修士在不知不覺間停下了自己逃跑的步伐,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這一處遺跡應該是妖物特意布下的一個陷阱,所謂的延壽靈藥和其他珍寶只不過是誘餌而已,可現在看來這里似乎真的有許多延壽靈物,并非是假的。</br> 而就在眾人為這突然出現的奇景而驚嘆的時候,身處異象的中心,莊元和撲殺而來的敖杰卻陷入到了麻煩之中。</br> “這是怎么回事?給我動啊!”</br> 體內妖力沸騰,敖杰想要掙脫無形的束縛,可根本無濟于事,身為真龍的它此時像極了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蟲子,絲毫動彈不得。</br> “這是時光幻境?”</br> 隱約明白了什么,敖杰心中的殺意陡然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抑制的驚慌,它曾聽族中長輩講過,世間有奇地名曰光陰長河,無形無質,無處可尋,其波瀾泛起時,涌現出的浪花就有可能形成時光幻境,成就剎那的永恒,其內里光怪陸離,時間無序。</br> 對某些存在來說,這或許是一種機遇,可對它這種連妖王都不是的小龍來說,這絕對是一種災難,一旦被扯入其中,運氣好還有可能回歸現實,運氣不好就是永世的放逐。</br> “不,我絕對不能被扯進去。”</br> 恐懼在心中爆發,敖杰不甘的掙扎著,可此時的它連眼睛都不能轉動一下。</br> 而另一邊,感覺到身形的凝固,莊元的神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所有異樣都來自于遺跡崩潰之后誕生的節點,但此時他什么都做不了。</br> “莊元!”</br> 心中的危機感迸發,勉強避開奇異之力的籠罩,看著身影隱約與神山重合的莊元,冥月真人的臉上滿是陰沉。</br> 在察覺到敖杰沖出雷海之后,原本在前方開路的她是想要折返替莊元擋住敖杰的,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卻逼得她連連后退,她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br> “這是海市蜃樓?”</br> 眉心生光,倒映月華珠,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異象,冥月真人想要找到破局之法,此次莊元是為了助她營救銀月真人而來,如果莊元因此而陷落在這里,她真的不知該如何向龍虎山交代,她清楚的知道莊元在龍虎山有著什么樣的地位。</br> “景象確實是虛幻的,但似乎涉及到了宙道的力量。”</br> 感受到那股詭異的力量,冥月真人心中越發忌憚,宙道之力一向以晦澀、詭異、強大而著稱,冒然闖入,恐怕不僅救不了莊元,連她自己也要搭進去。</br> 而就在冥月真人心生躊躇的時候,有人心生貪婪,不顧一切的沖向了那座虛幻的神山,這些人大多壽元將近,他們不是沒有察覺到怪異,而是他們自發忽略了。</br> 不過只要跨過那一道無形的界限,他們的身影立刻被凝固,一如之前的莊元和敖杰。</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許多人內心的貪婪終于被澆滅,而就在這個時候,嘩啦啦的水流聲再次響起,原本巍峨的神山突兀消失,連帶著的還有那些被凝固的人影,速度快的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br> “消失了。”</br> 瞳孔驟然緊縮,看著眼前空蕩蕩的虛空,冥月真人的神色幾度變幻。</br> “老師。”</br> 走到冥月真人的身邊,銀月真人冰冷的面容上少見的浮現出了一抹擔憂之色,她同樣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南海龍宮的一位龍子和龍虎山的大弟子雙雙在此地失蹤,這注定會引發滔天大浪。</br> 聞言,深吸一口氣,冥月真人壓下了自己內心的種種雜思。</br> “先離開這里,然后將相關情報傳給龍虎山。”</br> 面色變冷,冥月真人做出了決定。</br> 聞言,看了一眼天空中還在肆虐的雷海,銀月真人點了點頭。</br> 而就在眾人離開之后,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龍吟,五行轉輪,生生不息,始終未曾散去的五色雷海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緊接著一顆鱗甲幽藍、龍角銳利、龍瞳中倒映著大海的巨大龍頭從虛空中探了出來。</br> 其模樣與之前的敖杰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卻強大的太多,其赫然已經跨入妖王之境,是真正的龍王。</br> “我兒。”</br> 暗黃的龍瞳中有潮起潮落,捕捉種種痕跡,傲海心中泛起了一抹疑惑。</br> 作為南海龍宮的四龍王,他原本還在沉睡,可突然察覺到自己留在敖杰身上的后手被引動了,這讓他察覺到了不妙。</br> 龍族大多濫情,可真正血脈純正的真龍血裔卻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一些雜血蛟龍以及稀奇古怪的龍獸,他名下也就這么一個兒子而已,重視程度自然不一樣。</br> 感受到敖杰的呼救,他立刻趕了過來,可終究還是來晚了,憑著血脈之間的聯系,他能確定敖杰還活著,但他卻無法找到敖杰所在的位置,就好似敖杰已經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br> “我不相信一點線索都沒有。”</br> 龍瞳中綻放冷光,龍爪探出,在這一刻,萬里海域被傲海攪動,遠遠看去整片海域都被攪成了一個大漩渦,所有隱藏的事物都被翻了出來。</br> “真的沒有!”</br> 龍瞳映照,一無所獲,雖然心中不甘,但傲海還是收斂了自己的神通。</br> “看來只能求助大哥了。”</br> 看著波濤洶涌的大海,心中有了決定,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傲海瞬間遠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