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上,拉住韁繩,眺望著那劃過天空的火焰流星,張純一沉默無言。</br> 而其余黑甲看著這樣的一幕眼中有著不自覺誕生的恐懼,這是弱小者對于這種天災的本能敬畏。</br> “從此以后少陽郡或許將成為歷史。”</br> 雖然尚未凝聚陰神,無法看清那一桿橫亙虛空的大旗,但張純一清楚的知道這并非是什么自然災害,而是有道行高深之人動用了神通,想要將整個少陽郡抹去,徹底清洗。</br> “大離王朝、趙家。”</br> 猜測到動手之人,張純一心中頗感沉重。</br> 見識了趙家這種手段,他心底不自覺萌發了危機感,這無關立場,而是生命的本能。</br> 吼,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身穿魚鱗寒光甲,騎在妖馬的背上,好似一個將軍的六耳發出了一聲怒吼。</br> 看著那墜落的天火,它的眼中同樣映照著灼熱火光,仿佛能灼燒人心。</br> 氣勢爆發,戰天斗地,六耳的桀驁在這一刻盡顯,絲毫沒有因為目睹了天火的恐怖而心生畏懼,反而躍躍欲試,想要與天火一較高低。</br> 嗡,受到它的影響,兩百黑甲意志凝練,隱約化作一桿旗幟,與六耳的意志相容,共同抗拒著天火墜落自然形成的威壓。</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心靈被觸動。</br> 不自量力自然不可取,但心中的那一股傲氣卻也不可丟。</br> “回龍虎山。”</br> 心中的陰霾盡去,揮動馬鞭,駕馭著駿馬,張純一率先奔出,有著以往沒有的意氣風發,今日的他確實還很弱小,但這并不代表他的未來。</br> 感受到張純一的變化,六耳有些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它還是發出一聲長嘯,帶著兩百黑甲迅速跟上,龍虎山已經不遠了。</br> ······</br> 少陽郡,天火已經停止墜落,但大地上的火焰還在蔓延,好似沒有盡頭,越燃越烈。</br> 妖氣激蕩,一身狼狽,灰石蟾蜍從火海中闖了出來。</br> 回首,看著已經化作人間煉獄的少陽郡,灰石蟾蜍的眼中滿是驚恐。</br>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給野民以及它們這些祭靈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直接讓它們從云端墜落到了谷底,如果不是它運氣比較好,沒有被天火流星砸中,此時恐怕也已經化為一堆灰燼,因為它親眼目睹了四翼寒蟬的隕落。</br> 論逃跑速度,四翼寒蟬遠比它快,但或許是運氣不好,直接被一顆天火流星砸中,雖然四翼寒蟬極盡爆發,但依舊在天火中化作了塵埃。</br> 真正的大妖尚且如此,它這只擁有千年修為的小妖就更不用說了。</br> 呱,收回目光,頭也不回,裹挾著妖氣,灰石蟾蜍逃往了十萬大山深處,它已經被嚇破膽了。</br> 大火吞噬一切,一月不熄,燒光了少陽郡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數十萬野民無一人活著走出少陽郡的地界,盡在火光中化作灰燼。</br> 經此一役,歷經三百年積累,走上祭司之道,初露興盛之態的野民部落徹底被打斷了脊梁,族中精銳力量近乎一戰而沒。</br> 那怕有著妖物作為庇護,沒有上百年的修生養息,他們恐怕是沒辦法恢復一口元氣了。</br> 而原本五毒大部的五位祭靈,除了提前離開的黑鱗蟒以及僥幸逃脫的灰石蟾蜍之外,其余的三尾蝎子、花斑壁虎、黑紅蜈蚣盡皆隕落。</br> 從這一個角度來看,張純一也算是救了黑鱗蟒一命,如果不是他帶人突襲了陰山,殺死了那條小黑鱗蟒,黑蛇蟒祭靈也不會不管不顧的離開戰場,折返陰山。</br> 而如果它繼續逗留在少陽郡內,那么它大概率也會在天火中化作塵埃。</br> 當然了,這一戰大離王朝看似戰果輝煌,一舉平定了野民動亂,殺的無人敢抬頭,但實際損失并不小,少陽郡徹底化為熔巖之地,暴虐的火行之力在這里蔓延,人畜皆不能活。</br> 想要恢復,除非有人動用大法力再造乾坤,否則想要依靠時間去抹平傷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甚至可能永遠等不到。</br> 而除了一郡之地的消失之外,隨之消失的還有大量幸存的大離人,數量以百萬計,損失不可謂不慘重。</br>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經此一遭,大離王朝再次向外展露了自己的獠牙,龍雖老,但爪牙依舊尖利,無論內外無有不心生敬畏者。</br>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離王朝內部的各種亂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似乎轉瞬間又回到了太平盛世。</br> 龍虎山,繞道荒野,耗時三月,張純一終于回來了,此時已然又是一個秋天。</br> “老師。”</br> 山門大開,在山下迎接,看著歸來的張純一,莊元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br> 這段時間為了守住龍虎山,他承擔的壓力是巨大的,最為關鍵的是為了不動搖其他人的信心,他心中的壓力根本無法和別人訴說,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現在看到張純一,他再也繃不住了。</br> 看著這樣的莊元,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白芷凝、張忠,張純一滿意的點了點頭,對于龍虎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已經有所耳聞。</br> “你做的很好。”</br> 目光回到莊元的身上,張純一表達了肯定,如果沒有莊元執掌護山大陣,龍虎山這一份基業在這一次的動蕩中恐怕很難保住,難免要被洗劫一遭。</br> 聽到這話,心中一酸,眼眶泛紅,莊元害羞的低下了頭。</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芷凝和張忠才走上前來。</br> “恭迎宗主回山。”</br> 相比于莊元,他們兩人的神態卻要鄭重的多了。</br> “你們兩個也做的很好。”</br> 言語著,張純一的目光在白芷凝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br> 與莊元類似,這一次龍虎山能安然無恙,白芷凝同樣功不可沒,只不過在性情上她和莊元堪稱兩個極端。</br> 莊元是為人太過善良,而她則是殺性太重,都需要一定的打磨。</br> “回山。”</br> 心中念頭轉動,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么,張純一向山上走去。</br> 咚咚咚,道鐘敲響,回蕩在山間,隨著張純一帶著黑甲騎返回,龍虎山眾人的心終于安定下來,有張純一的龍虎山才是真正的龍虎山,無懼外界風雨,這是一直以來張純一的強大賦予他們的自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