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大離王朝的國都。</br> 以七十二座火山為基石,汲取八方靈機,城墻高聳入云,好似看不到邊界,朱雀城好似一只高傲的朱雀一樣,俯視著整個天下。</br> 皇宮深處,一株赤火梧桐沐浴火焰而長,茂盛的樹冠遮蔽了小半個皇宮。</br> 腳步聲響起,一個身穿赤紅朱雀袍,頭戴黃金冠冕,身材消瘦,面色蠟黃,雙眸深邃,隱約燃燒著兩簇火焰的中年男人來到了赤火梧桐之下,他的身上有著一股久處高位的威嚴。</br> 看到這個男人,幾只棲息在梧桐樹上的離炎雀撇了一眼就沒有再注意。</br> “老祖,無雙的命火已經熄滅,野民已經攻破了少陽郡,整郡生靈已經淪為妖物和鬼物的血食,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只四翼寒蟬大妖出手了。”</br>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只六翼寒蟬王恐怕真的要破殼而出了。”</br> 躬身行了一禮,中年男子輕聲訴說著,他的話語中有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br> 那怕他是大離王朝的皇帝,趙家的家主,可面對寒蟬王這樣的萬年妖王他也同樣感到膽寒,特別是在自家老祖出了問題的情況下更是如此。</br> 話語聲傳出,許久沒有回應,趙無極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半分沒有皇者的氣度。</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冷哼不知從何處悄然響起。</br> “五百年前那只老蟬被我重創,以至于只能重新化蛹療傷,延續壽命,現如今它想破殼而出那有那么容易?”</br> “就算它破殼而出了,沒有確定老夫的狀態它又豈敢輕易冒頭?”</br> “現如今的它只不過是在出手試探而已,野民就是它的一枚棋子。”</br> “它既然敢伸爪子,那么就剁掉好了。”</br> 說到最后,這個蒼老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殺意,讓人心寒。</br> 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虛空扭曲,一只巴掌大小的朱紅旗子從中緩緩浮現出來,上面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br> 看到這一面棋子,趙無極神色猛然一變。</br> 朱雀焰光旗,中品道器,趙家老祖趙乾陽的護身至寶,當初趙乾陽能掃平妖邪,帶領趙家在這南荒之地開拓出大離王朝,這一件道器功不可沒。</br> “這件道器暫時就交給你執掌了,以你現在的修為再加上社稷大陣的輔助也能勉強發揮出它的威能了,不要讓我失望。”</br> “唯有小無雙可惜了。”</br> 蒼老的聲音緩緩淡去,一切歸于平靜。</br> 相比于陰神九煉,距離陽神之境也好似只有一步之遙的趙無極,趙乾陽更看好的實際上是修成火焰山的趙無雙,在趙無雙的身上他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br> 只可惜趙無雙死了,只能說對方抓了一個很好的時機,他因為度雷劫失敗,神魂受創,根本沒有辦法出手,那個時候的他無力分心他顧,以至于連感應能力都出了問題。</br> 聽到這話,雙手捧著朱雀焰光旗,趙無極躬身應是。</br> 離開趙乾陽的閉關所在,手握朱雀焰光旗,一股盎然之意在趙無極的內心涌動著。</br> 呼,妖氣升騰,淡淡的金色火焰彌漫全身,進入妖化狀態,化作一道火光,趙無極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他明白趙乾陽的意思。</br> ······</br> 祭天臺,大離王朝的重地之一,一溜火光落下,帶著朱雀焰光旗,趙無極來到了這里。</br> 腳踩山河社稷圖,心神勾連遍布整個大離王朝的大陣,慢慢飄遠,在某一刻,趙無極“看到”了少陽郡。</br> “既然已經毀了,那么就毀的更徹底一點吧。”</br> 看著妖氣與鬼氣盤踞的少陽郡,趙無極的臉上滿是冷厲之色。</br> 嗡,妖氣沸騰,九千年的修為展露無疑,源源不斷的力量被趙無極灌入朱雀焰光旗之中,而這還不是結束,腳下的社稷大陣還在源源不斷的為朱雀焰光旗提供力量。</br> 唳,啼鳴驚世,天象為之變幻,一片赤色的火海在朱雀城的上空具現,引得無數人為之側目,而一桿旗幟形如三角、色澤朱紅的大旗正在其中浮浮沉沉,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br> “道法·天火焚世。”</br> 臉色微微發白,眼中的殺意更甚,趙無極揮動了朱雀焰光旗。</br> 大旗招展,卷動風云,星辰為之搖落。</br> 在遙遠的少陽郡中,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爛臭味縈繞不散,陰云覆蓋著整片天地,不見天日,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明亮的光華刺破陰云,不過其帶來的并不是希望,而是徹徹底底的毀滅,又或者說是凈化。</br> “該死的,那是什么東西?”</br> 抬頭,看著那一道道劃過天空的火焰流星,正在享受血食的四翼寒蟬妖忍不住心生恐懼。</br> “難道說那個老家伙根本沒有出問題?”</br> 心中泛起這樣一個念頭,來不及多想,扇動羽翼,身化流光,四翼寒蟬妖就要逃竄,到了這個時候什么資源、什么手下它都顧不上了。</br> 這種威能根本就不是陰神真人可以具備的,出手之人不是妖王就是陽神道人。</br>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一顆顆火焰流星終于墜地。</br> 轟隆隆,大地在震顫,熾熱的火焰在彌漫,毀滅一切生靈,人類、妖物、鬼物、野民都在其中。</br> 面對這種覆蓋一郡的人造天災,連逃竄都成為了一種奢望,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災難中沉淪,祈禱命運的眷顧。</br> 在這一刻,心有所感,無論是大離王朝的三家四宗,還是十萬大山深處的隱匿大妖都悄然從秘境中走出。</br> 而在看到那一桿橫空的朱雀大旗以及被搖落的群星之后,他們都沉默了,面對這種偉力,他們也無力抗衡,能勉強護住自身都已經很不容易了。</br> “趙家·····”</br> 有陰神真人眺望朱雀城,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轉身走進了秘境深處。</br> “道器·····”</br> 有大妖心生畏懼,悄然隱去了自己的痕跡。</br> 與此同時,在十萬大山的深處,一雙碧綠的眼眸悄然睜開。</br> “朱雀焰光旗?難道說那個老家伙真的渡劫成功了?不,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威能會比這更加恐怖,而且目標也不會僅僅是那些小妖物。”</br> “難道說趙家有新的陽神道人出現?不,這個可能性很小,一個陽神道人的出現不會無聲無息。”</br> “那么就是借助了外力嗎?想要以此震懾外敵?到了現在我反而越發確定那個老家伙度雷劫失敗了,外強中干。”</br> 嘖嘖怪笑,一座淡金色的山峰之上,一只巨大的白繭晃動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從中彌漫而出。</br> “快了快了,等我破繭而出,金身成就,就是老家伙你授首之時。”</br> 意志歸于沉寂,與身下的金色山峰共鳴,一股祥和、超然的氣息從白繭內部流淌而出,與妖性的兇戾大有不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