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軍營,主帳。</br> 壓下孫家之事帶來的波瀾,觀想存神,張純一的意識進入了祖竅之中。</br> 沉月湖光滑如鏡,沒有絲毫的波瀾,湖底,天君爐萌生著微光。</br> 爐開一線,一枚縈繞著青光的法種落入了張純一的手中。</br> 看著這一枚法種,張純一頗為不平靜。</br> 有得有失,人有清靈之魂,生而近道,但肉身也有著難以彌補的缺陷,無法汲取靈氣,更無法承載道痕,所以人的體質大多平庸。</br> 但凡事總有例外,總有一些異數能打破常規,如前世擁有武骨的他,如被他殺死的完顏武。</br> “武宗體,中品法種,周身無漏、掌控入微,可納諸武。”</br> 神念觸及,張純一得到了這顆法種的信息,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完顏武可以無視自身與人類的根骨差異輕易學會人類武學,為什么可以完成妖力與勁力的融合。</br> 生有武宗體,讓完顏武天生對自己的身體有著極致的掌控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完顏武天生就是半個抱丹宗師,雖然沒有抱得一顆氣血大丹,但卻擁有類似的神異,甚至還有所超出。</br> 在這樣的情況下完顏武能夠學會人族武學,完成妖力和勁力的融合就成為了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br> “不過完顏武終究只是野民并不是妖,兩者之間還是有區別的。”</br> 把玩著手中的法種,看著已經歸于平靜的天君爐,張純一心中的念頭轉動著。</br> 野民的勇士之道還是有著極限的,雖然可以借助妖血壯大肉身,掌握些許微末異術,但卻無法真正化生妖骨,擁有真正的法術神通,最起碼目前是這樣。</br> 而在他們死后,體內的妖血失去活性,一身妖力會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凈,不會有半點留下,這一點與真正的妖物有很大不同,也正是因為如此天君爐在煉化完完顏武的身軀之后除了一顆法種之外再沒有任何的東西留下。</br> “有了這顆法種,六耳應該很快就能完成妖力與勁力的融合,誕生罡勁了。”</br> 目光投向沉在湖中,默默汲取神異恢復傷勢的六耳,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br> 至于說罡勁這個名詞還是他在查看完顏武留下的心得之后所得知的,覺得不錯,就沿用了下來。</br> 與正常的武道勁力相比,妖力與勁力融合之后誕生的力量性質剛猛,質量極高,還可離體外放,與高空中的凜冽罡風還真有幾分相似,以罡勁來稱呼恰如其份。</br> 指尖微動,張純一將武宗體這枚法種投向了六耳。</br> 心有所感,六耳立刻將這枚法種容納,開始煉化。</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意識回歸于現實。</br> ······</br>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十天。</br> 這十天里孫家出的事情引發了一陣熱議,但很快就被平息,而隨著越來越多有關戰爭的動向傳來,這件事很快就被眾人拋之腦后。</br> 黑甲軍營,自從歸來之后,除了上報了部分戰功,換取了部分煉丹材料之外,張純一再沒有踏出營地一步。</br> 呼,火舌吞吐,一條栩栩如生的赤色火蛇正在火焰中愜意的涌動著,在熱鼎完畢之后,數十種藥材同時被張純一扔進了赤火爐中。</br> 這段時間鉆研太上丹經卷二的傳承,張純一已有所得,對于各種藥材藥性的把握更加精確,而辯藥術這一秘術的修成更是讓他如虎添翼。</br> 到了這一步,張純一煉丹之時更加從容,有了幾分隨心所欲的味道。</br> 張純一有預感,如果他能吃透太上丹經卷二的內容,那么他或許就可以嘗試創造丹方了,因為大多數低品質的靈丹本身就是靈藥藥性的聚合而已。</br> 只要能精確把控藥性,找出其中的奇妙變化,就完全有可能創造出一張全新的丹方。</br> 手掐丹訣,火焰升騰,焰心發白,高溫凝而不散,藥性的淬煉和聚合轉瞬之間悄然完成,一枚靈丹的雛形在赤火爐內緩緩成型。</br> 嗡,爐開一線,一枚一品培元丹落入了張純一的手中。</br> “時機剛剛好。”</br> 把玩著手中的丹藥,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營帳之外,在這一刻,他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鋒銳。</br> 沒有驚動任何人,帶著紅云、赤煙、六耳,匿去身形,隱去氣息,張純一悄悄離開了軍營。</br> 荒野,驕陽高懸,今天是一個少見的艷陽天,到處都彌漫著陽光的味道,溫暖人心。</br> 半空之中,紅云展開身形,與周邊的云朵完全融為一體,在法種的作用之下,沒有顯露絲毫的痕跡。</br> 周身縈繞著赤色煙云,進入妖化狀態的張純一默默的站立在云頭,眉心散發著朦朧的光華,神魂之力極盡發散。</br> 重傷痊愈的六耳則守護在一旁,指尖有著黑色的電光在跳躍,俯瞰空曠的大地,雙眸中有著躍躍欲試的光華在閃爍。</br> “來了。”</br> 某一刻,眉心的光輝猛然大盛,張純一睜開了雙眼。</br> 在剿滅血鷹盜之后,張純一收獲了一道不錯的傳承《天鷹坐山圖》,擁有太上龍虎觀,張純一自然不可能轉修《天鷹坐山圖》,但《天鷹坐山圖》這一道傳承附帶的神魂秘術·千里鎖魂張純一卻沒有錯過。</br> 修成這一道秘術可以讓修仙者以生靈留下的氣息為憑借,相隔千里鎖定對方的位置,而且因為直指靈魂,所以一般的斂息手段根本無法規避,神異非常。</br> 當然了,想要修成千里鎖魂并不容易,最起碼也要結成神胎之后才能嘗試,張純一也是因為攬月峰的存在才能在鎖住五魄,再次壯大心中之神后開始修行。m.</br> 聽到張純一這話,六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嗜血的笑容。</br> 心神與張純一相連,借助張純一的視角,透過迷霧,在那看似無人的荒野中,六耳看到了一個坐在狼背上的身影。</br> 刺啦,掌控入微,積蓄已久的氣血瞬間沸騰,轉化為無盡的力量,六道莽牛之影顯化,密密麻麻的漆黑雷電在猿軀上浮現,六耳向前踏出了一步。</br> 轟隆隆,如山岳移位,難以言語的厚重彌漫,在這一刻,六耳的身影似乎在無限拔高,恍如一座真正的山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