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陰風哭嚎,宛如怒龍般席卷天地,天光暗淡到極致,大日將沉。</br> 黃泉貫穿陰陽,鬼門關開,百鬼出世,沖向人間,陰冷的氣息隨之彌漫,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萬靈惶恐,哪怕有一道道仙光沖天而起也無濟于事,整個太玄界都在沉淪,即將墜入深淵,這是大勢。</br> 在這一刻,無論是真仙還是妖皇都只能無奈嘆息,大勢不可改。</br> “希望妖祖能夠早一點出手吧?!?lt;/br> 一道道身影顯化,太玄界內眾仙神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輪光輝暗淡到極致的太陽,這是他們最大的指望了,只要妖祖出手,大勢雖然難逆,但小勢卻可改,總能為眾生留下一線生機。</br> 而此時此刻,在那周天星海深處,平靜了無盡歲月的太陽星泛起了細微波瀾。</br> 作為太玄界的陰陽中樞,太陽星蘊含無量造化,外界少見的太陽神火在這里隨處可見,有扶桑神木浴火而生,垂落絲絲縷縷的不朽氣息,還有各種火焰精靈在這里顯化身影,將這里渲染成一方樂土。</br> 而相比于外表的熾熱,太陽星內部卻寒冷到了極致,被陰暗籠罩,在這一刻,一雙赤紅眸子悄然睜開,照亮了這方幽暗空間,只見一根根神鏈縱橫虛空,籠罩了這方小天地,而被它們束縛的則是一只渾身金羽,縈繞金色神火,體型大如星辰的三足金烏。</br> 其周身道韻化作實質,每一寸血肉都彰顯著道和理,好似天地大道的化身,不朽不壞,與天同存。</br> “我是誰?是了,我是世間第一金烏,我是大赤天之主,我是太陽星君,我是妖祖,我是太皇。”</br> 遲滯了無盡歲月的念頭再次轉動,妖祖的意識歸于清醒。</br> 雙眸中燃燒起火焰,太陽神瞳映照大千,妖祖將種種變化收入眼中。</br> “第十個紀元陰冥紀元到來了嗎?此次之后太玄界歸于圓滿,世界會完成升格,真正的超脫之機將出現,只可惜它來的太晚了,而我終究是走錯了路?!?lt;/br> 一聲輕嘆,落寞之意盡顯,整個太陽星都因為妖祖的這一聲嘆息變得暗淡起來,好似即將熄滅。</br> “我占據大赤天、太陽星以及部分太陰星本源,這鑄就了我無敵的根基,后來者皆需敬我一尺,但這條源自第一紀元的禁忌之路終究是錯的,不,說錯的或許不準確,只是沒有存在可以走通而已,它讓我強大,但也讓我瘋狂。”</br> 回顧過往,妖祖那顆枯寂的心倍感復雜。</br> 它是太陽星孕育的唯一一尊先天生靈,獨占太陽星造化,后來更得了奇遇,窺見了第一紀元先天神圣的隱秘,觸及到了世界的真實。</br> 其生來不凡,不僅資質絕世更有大氣運在身,其以殘缺的先天神圣掌握的先天之道為基礎,開創出了太玄界第一條后天之道,也就是原始妖道,修煉此道后天生靈也可奪天地造化,一步步補全自身,得大法力,大逍遙,問道長生。</br> 而后其順承天命,建立妖庭,梳理天地秩序,平定陰陽,于界內稱祖,世間萬靈皆需拜他。</br> 待第二紀元過去,第三紀元到來,它身上的天命隨之消散,那個時候作為此界第一和唯一的不朽,它未必沒有機會強行延續自己的天命,只是它沒有那么做。</br> 對那個時候的它而言,天命已經不重要了,甚至是枷鎖,它追求的是超脫,甚至在第三紀元道祖成道的過程中,它不僅沒有出手阻止,反而還推了一把,因為它想看看道祖的仙道與它的妖道有何不同。</br> 而在之后的歲月里它都沉浸在對于大道的參悟之中,得益于強大的本源加持,它的力量與日俱增,好似完全沒有止境,然后它就在這種好似看不到邊界的強大中迷失了。</br> 為了不讓自己徹底瘋狂,它甚至不得不將自己封印,陷入到橫跨多個紀元的沉睡之中,而現在這種封印也到極限了。</br> “救世?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更不用說救眾生了,更何況眾生生死于我何干?”</br> 看著被黑暗吞沒的太玄界,妖祖眼中的瘋狂越來越濃郁。</br> “不過這對我而言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殺死我自己的機會?!?lt;/br> 一念泛起,妖祖體內積蓄了足足八個紀元的可怕力量開始復蘇。</br> 在這一刻,原本暗淡到極致的太陽星極盡燃燒,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輝,映照大千,所有黑暗都在這種光輝下消散。</br> 下一個瞬間,掙脫束縛自己的神鏈,妖祖顯化原始天妖法身,振翅而起。</br> “還請蒼天斬我!”</br> 瘋狂占據心靈,一念不滅,偉岸的法身遮蔽星空,妖祖直撲太玄界,它要以真身入太玄,其所過之處,太陽風暴席卷,湮滅一切,就算是真正的星辰擋在它的面前也會被它偉岸的法身撞碎,單以肉身論,原始天妖法身堪稱太玄第一,無可媲美。</br> 在這一刻太陽的光輝占據天地,萬千星辰盡皆暗淡。</br> “妖祖終于出手了?!?lt;/br> 太玄界內,看到那占據中天,光輝燦爛奪目的驕陽,無數仙神心中的大石終于落定。</br> 而在那天外天卻有仙神發現了不對,一尊又一尊妖圣、地仙被驚醒,甚至一些沉睡許久的天仙、妖帝都不由復蘇了一點念頭,在他們的眼眸之中一只身形偉岸,沐浴神火的三足金烏正撞碎星河而來,肆意的宣泄著瘋狂和毀滅。</br> “那是原始天妖法身,妖祖直接蘇醒了真身?”</br> “他想干什么?若是為了扭轉太玄界內現如今的局勢,他更應該做的是運轉太陽星權柄,而不是真身出動,太陽星本身就是太玄界的一部分,以其力量干涉天地變化,受到的反噬會降低許多。”</br> 神念激蕩,一位位古老者蘇醒,紛紛在猜測妖祖的目的。</br> 之所以所有存在都認為妖祖會出手就是因為妖祖除了是大赤天之主外還是太陽星君,這是其他不朽存在所不具備的優勢。</br> 陰冥紀元到來,這是大勢,也是蒼天和陰冥天之意,無論你是一介螻蟻還是得道長生的不朽者,只要你沒有超脫,就很難違逆這樣的大勢,不然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br> 太玄界中雖然有多位不朽,但此時真正能出手就只有妖祖,只不過此時此刻妖祖的舉動卻出乎了所有存在的預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