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長河，無形的時間在這里化作肉眼可見的水流。</br> 平靜的河面之上，一艘銀白小舟橫陳，默默的等待著。</br>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天光微亮，清澈的河水染上了一抹紅暈，然后越來越濃，好似有火焰在燃燒。</br> “來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執掌河圖的歲暮老鬼心中大定。</br> 這是紅云所選定之地，他們在這里已經等待了七天，若不是對紅云的運氣有足夠的信心，他們恐怕早就離開了，就算這個地方依舊會有晨光、暮氣誕生，但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也許要很久很久以后，它曾試著推算，但也沒有一個結果。</br> 下一個瞬間，旭日東升，一輪紅彤彤的太陽自水平面冉冉升起，照亮了此方天地。</br> “這就是晨光嗎？”</br> 第一縷光輝尚未灑落，張純一探出了手掌。</br> 回風與返火交匯，張純一將一縷縷紅彤彤的光輝抓在手中，這就是宙道十品仙珍·晨光。</br> 正常情況下，光陰長河中是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或極晝或極夜，但某些特殊的地方卻會出現日月交替之象，唯有這類地方才會誕生宙道仙珍晨光和暮氣，而且出現的時間極短，往往一閃即逝，錯過了這個機會就要等下一次了。</br> 太陽不斷升高，晨光很快散盡。</br> “四十九縷，足夠了。”</br> 收回手掌，看著掌心匯聚成一團，燦爛如驕陽的晨光，沒有任何的滯礙，張純一將其打入道初的體內。</br> “煉制開始了。”</br> 呼，青白火焰升騰，演化出一尊丹爐，張純一將道初扔了進去。</br> 晨光無法久存，那怕張純一掌握了回風返火神通也一樣，要不了多久，其就會消散一空，得到之后，必須立刻使用才行。</br> 吼，悠長的龍吟聲響起，吞食晨光，道初開始按照張純一的吩咐運轉秘法。</br> 一心二用，張純一一邊煉制宙道道種·日，一邊將目光投向了歲暮老鬼。</br> “這一輪太陽什么時候會落下？”</br> 神念發散，將那輪驕陽映入心中，張純一開口問道。</br> 旭日東升，仙珍·晨光隨之衍生，太陽落下，明月將升未升，仙珍·暮氣就會悄然孕育。</br> 聞言，歲暮老鬼運轉河圖，仔細推算起來。</br> 和外界不同，光陰長河內的日升日落是沒有規律的，有可能是一個呼吸，有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年，甚至百年、千年。</br> 曾有宙道真仙想要等一份暮氣煉丹，然后他一等就是三千年，當暮氣衍生之時，他壽元已盡。</br> 雖然這是個例，但其中的難度也可見一斑，畢竟這里是變幻莫測的光陰長河，若是駐足的久了，難免會有意外發生。</br> 嗡，河圖萌生光輝，映照此方流域，以現在種種為根基，演算未來之景。</br> 金鰲妖圣耗盡畢生心血所創造的《河圖》傳承神異非凡，以宙道觸及天機，以現在演算未來，玄之又玄。</br> 當初金鰲妖圣就想以此錨定未來，進一步完善河圖，從現在河域蔓延向未來河域，占據光陰長河的中游和下游，只可惜它煉化地老道種失敗，遭遇反噬直接隕落了，不然若真的得了另類長生，不為壽元所困，它未必沒有機會成功。</br> “回稟老爺，大概一個月后這輪驕陽就會落下。”</br> 許久之后，擦了擦額頭的虛汗，歲暮老鬼給出了答桉，這一次它終于成功了。</br> 它只是一點神念，并非本體，局限頗多，好在《河圖》的演算之能是功法自帶神異，不是神通，不然它真的無能為力。</br> 而擁有金鰲妖圣記憶的它雖然修為孱弱，但對于《河圖》這道傳承的領悟卻極深，恍若本能，所以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br> 當然了，這也局限在光陰長河之內，一旦出了光陰長河，沒有地利優勢，歲暮老鬼的推算能力將大大下降。</br> 《河圖》是算，以現在的種種為基礎，并非大多天機手段的窺視和截取。</br> 聽到這話，看著那輪橫亙于蒼穹之上，映照光陰長河的驕陽，張純一點了點頭，一個月的時間并不算長。</br> 與其去其他地方碰運氣，不如就在這里等待。</br> “回去之后宗門會有先天魂氣賜下，你盡快突破鬼皇境吧。”</br> 站在船頭，張純一眺望著奔流不息的光陰長河。</br> 歲暮老鬼跟腳雖然有異，且是半路加入龍虎山的，但這些年辦事盡心盡力，又有著足夠的潛力，確實值得培養一番。</br> 聽到這話，歲暮老鬼喜不自勝，不僅為得到寶物，突破妖皇有望而高興，更為張純一表現出的信任而高興。</br> “多謝老爺恩典，老奴定為宗門效死。”</br> 躬身行禮，眼角擠出一點淚光，歲暮老鬼表達著自己的衷心。</br> 對此，張純一不置可否。</br> 火焰升騰，有兩重天的回風返火大神通加持，張純一煉制起下品道種顯得游刃有余。</br> 半個月后，激昂的龍吟聲響起，道初破爐而出，此時它的氣海之中已經多了一枚宙道下品道種。</br> 一番歡喜過后，光陰長河再次安靜了下來。</br> 又三天，平靜許久的光陰長河突然下起了暴雨，雨點折射四彩，演化春夏秋冬。</br> 咦，看到這樣的一幕，紅云發出了一聲輕咦，對于這種雨它并不陌生，還是一只小妖時它就掌握了這種力量。m.</br> “四時雨。”</br> 站在船頭，看著傾盆而下的暴雨，張純一心中的回憶被觸動。</br> 初見四時雨時，他和紅云都還很弱小，這種神奇的雨水可幫了他們不少。</br> “老爺，這四時雨可加速時光流逝，就算是仙神也會被影響，有似水舟護持，我們暫時無礙，可這雨如果繼續這么下，大規模扭曲時間的話，恐怕會引起光陰長河的暴動，屆時我們就危險了。”</br> 看著陷入回憶的張純一，猶豫了一下，歲暮老鬼開口了。</br> 有地仙器·似水舟作為憑依，單純的四時雨在短時間內還奈何不了他們，但一旦光陰長河暴走，那結果就不一定了。</br>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退出光陰長河，只不過這么做很可能會錯過采集暮氣的機會。</br> 聽到這話，張純一從回憶中清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br> “紅云。”</br> 看著這暴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張純一開口了。</br> 聞言，舒展云軀，紅云祭出了一顆碩大龍珠，其色澤天青，內有風雨交織，時聚時散，很是神異，周身有極其厚重的龍威縈繞，讓人不敢直視。</br> 頭頂龍珠，紅云飛出了似水舟籠罩之地，其所過之處風雨自然消散。</br> 這顆龍珠是張純一從東海龍皇手中奪來的，為一位龍族妖圣所留，內蘊呼風喚雨大神通的玄妙，與紅云天然契合，相當于一件另類的地仙器，而且動用代價遠比尋常地仙器小的多，因為它自身就有力量沉淀。</br> 這些年紅云一直在參悟龍珠，以此來印證自身的呼風喚雨大神通，大有助益。</br> 咦，法力激蕩，看著傾盆而下的四時雨，紅云催發了呼風喚雨大神通。</br> “停！”</br> 嗡，妖圣龍珠綻放璀璨光輝，天青色的仙光橫掃四方，紅云喝令風雨，在紅云的神通之下，云開霧散，原本越演越烈的雨勢頓時被腰斬，戛然而止，不過片刻功夫，光陰長河再次恢復了平靜。</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歲暮老鬼心神激蕩，它早就知道紅云的不凡，也知道紅云修成了呼風喚雨，但它沒想到紅云竟然可以做到這一步，一聲令下，直接呵散無邊風雨，要知道這里可是光陰長河，是宙道獨尊之地。</br> “當真有妖帝之姿。”</br> 看著沐浴陽光，渾身染上一層金色光暈的紅云，歲暮老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br> 聽到這話，看著歸來的紅云，道初覺得應該將它的位置向上調一調，看似天真爛漫，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也是扮豬吃虎的好手。</br> “我或許也應該學一學。”</br> 思維發散，在這一刻，道初想了很多，而這里如此大的動靜也引起了一些連鎖反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