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龍吟陣陣,一場別開生面的講道正在進行。</br> 時間如水,舒展自己的袖珍龍軀,道初正在講解自身的道。</br> 金鰲島下到看門妖犬,雜役,上到大管事歲暮老鬼盡皆匯聚于此,聆聽著道初的講法。</br> 對于道初講法,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實際上是激動且期待的,畢竟這是一尊妖皇,就算他們拜入了龍虎山別院,可想要聆聽一尊妖皇講法也是極難的。</br> 可后來他們才發現自己想多了,誠然作為妖皇,道初對于道有著自己的理解,但它自身掌握了并不代表它會講,最為關鍵的是道初還特別喜歡抽人提問。</br> “你可聽懂了?”</br> 講道聲再次停止,道初將目光投向了一只犬妖,這是一尊妖王,負責巡視金鰲島周邊海域。</br> 聽到這話,犬妖王的雙眼中一片茫然,它真的認真去聽了,可它真的沒有聽懂。</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板起臉,道初頓時發出了一聲冷哼。</br> “哼,蠢笨如豬狗,愚不可及,我怎么教了你這么一個蠢材,以后出去千萬不要對外人提起你曾在我座下聽道,不然我非扒了你的皮。”</br> 一頓斥責,道初給了犬妖王一個大巴掌,打的其狗頭一顫。</br> 聽到這話,挨了這一下,犬妖王內心很是委屈,它很想說它本來就是狗,犬與狗不過是不同叫法而已,但感受到那彌漫開來的赫赫龍威,狗腿發顫,嗚咽一聲,它終究什么都沒有說。</br> 而隨著道初的目光掃過,道場內的人和妖紛紛垂下了自己的目光,不敢與之對視。</br> 看到這樣的一幕,道初的面容越發冰冷,將不滿表達的淋漓盡致,但在它心中卻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躍泛起。</br> 當初來到金鰲島,它原本是只想給歲暮一個鬼講道的,但后來一想,一個是教,一群也是教,教一個不算本事,教一群才是大能耐,所以它就將金鰲島的人和妖都匯聚到了一起。</br> 此時此刻,看著這些低眉順眼,生怕被自己選中的“弟子”,道初終于找到了為人師表的快感。</br> “原來這就是當老師的感覺,怪不得···”</br> 思緒微微發散,這個時候道初不由想到了張純一,當初張純一也是這么教它的。</br> 目光游走,道初最終鎖定了酒肉僧和歲暮,一人一鬼坐在了最核心的位置。</br> 它本想問問酒肉僧的,想看看自己的道是否驚艷到了這位真仙,相比于下面那些小輩的吹捧,這位真仙無疑更有份量,但想到對方的實力,它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了歲暮老鬼。</br> 感受到道初投來的目光,歲暮老鬼只覺頭皮發麻,道初的講道完全是一塌湖涂,能聽懂才是怪事,若真是因此挨上道初一巴掌,雖然不會受傷,可當著龍虎山別院上上下下的面,它這個大總管的老臉可就丟盡了,可現在它真的奈何不了道初。</br> 雖然不齒道初這條欺軟怕硬龍的品行,但對于它的實力歲暮老鬼還是很認可的,在張純一不在的情況下,這金鰲島上恐怕沒有人是它的對手,酒肉僧·魯謙也不行,擁有妖圣記憶,它很清楚道初這類妖孽的可怕,完全不可以常理度之。</br> 嘿嘿,心底發笑,看著臉色發黑的歲暮老鬼,道初正要開口提問,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神念之音突然在它的耳邊響起。</br> “速來見我!”</br> 聽到張純一的話,道初到了嘴邊的話勐然咽了下去。</br> “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br> 看著又驚又喜,明顯也收到消息的歲暮老鬼,道初雖然心中不甘,但還是決定結束這場講道。</br> “講道到此為止,你們當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批弟子,以后出去,不要提我的名字。”</br> 發出一聲冷哼,龍尾一甩,道初的身影消失不見。</br> “主上,你可算回來了。”</br> 龍未至而聲先到,道初的那張龍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br> 看著離去的道初,道場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br> “好在主上回來的及時,看來山海仙宗一行應該比較順利。”</br> 抹去額頭的虛汗,帶著幾分慶幸,歲暮老鬼也連忙向朝霞仙府趕去。</br> ······</br> 光陰長河,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歲月靜好。</br> 細微的波瀾泛起,一條細小的支流突然從虛無中蔓延開來,匯入長河之中,緊接著,順著支流,一艘銀白小舟來到了光陰長河。</br> “光陰長河,宙道彰顯之地,十地中最顯眼也是最神秘的存在。”</br> 站在地仙器·似水舟上,看著緩緩流淌,溫柔到極致的光陰長河,張純一目光微動,在他身邊則站著道初以及歲暮老鬼。</br> “老爺,這光陰長河變幻無常,現在看似平靜,下一個瞬間很可能就有滔天大浪卷起,以您的神通自然不用畏懼,但終究還是要小心一些,老奴現在只是一點神念,恐怕幫不了老爺太多。”</br> 小心戒備著,歲暮老鬼開口了。</br> 它的真靈合了金鰲島,真身難以遠離,此次隨張純一進入光陰長河的僅僅只是一點意識,指路可以,想要幫忙戰斗卻是妄想了。</br> 不過對于歲暮老鬼的戰力張純一原本就不指望,畢竟歲暮老鬼雖然有所來歷,與金鰲妖圣有著極大的關系,但現在終究只是一尊尚未成就仙神的鬼物。</br> 聽到這話,張純一點了點頭,對于光陰長河,他從沒有小看。</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歲暮老鬼心中安穩了一些,在它的記憶中強大如金鰲妖圣在光陰成河中也曾幾度險死還生,而這還只是最安全的現在河域,被迷霧籠罩的未來和被冰封的過去還不知有著何等危險。</br> “老爺,金鰲妖圣的河圖中曾記載幾處可能出現晨光、暮氣的地方,但時過境遷,這些地方是否已經消失我也不確定。”</br> 言語著,運轉秘法,一卷河圖在歲暮的面前緩緩打開,其內映照著一條蜿蜒流淌的河流,正是光陰長河。</br> 伸手一揮,九個光點頓時被歲暮點亮,那是曾經出現晨光和暮氣的地方。</br> 光陰長河一直向前流淌,雖然永不停息,但光陰長河內的事物也會隨之變遷,只要不出現大的變故,位置也相對不會變化,只不過若沒有特殊的手段,在時間的扭曲下,外人很難再找到自己曾經到達過的地方。</br> 金鰲妖圣觀摩光陰長河,創造出宙道傳承《河圖》,其可映照光陰長河現在流域,讓修行者不為時間所迷,在河域中自由行走。</br> 不過可惜的是歲暮老鬼修為太低,還無法映照現在的光陰長河,此時的河圖還是當初金鰲妖圣留下的。</br> “紅云,選一個地方吧。”</br> 看著河圖上的九個光點,張純一將紅云喚了出來。</br> 云軀舒展,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紅云仔細打量著河圖,瘋狂轉動著自己的小腦瓜,只可惜它實在看不出什么。</br> 咦咦咦,內心有幾分焦急,紅云的云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br> “不用看,憑感覺選。”</br> 伸手安撫紅云,張純一開口了。</br> 聞言,壓下內心躁動,閉上雙眼,紅云隨手指了一個地方。</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點了點頭,而歲暮老鬼也沒有猶豫,直接勾連了那個光點,對于紅云的恐怖,它深有體會,在它看來,就算是沒有河圖,紅云也有可能找到晨光、暮氣。</br> 無形的聯系建立,有了指引,似水舟立刻劃開了平靜的河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