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生草呀。”白蕭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真沒有想到,都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還能看到那個時代的東西。怪不得,怪不得……”</br>
“你現在知道為什么你看到若畫的時候就會感覺很親切了么?你感到親切的,是她身上那股純粹的神裔的氣息,當年我們周遭都是神族的時候,我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氣息,而現在,神族早已沒落,這樣的氣息早已只存在我們的記憶中,猛然間有一個人帶著這樣的氣息出現,你當然會感覺到很熟悉,很親切。”東辰緩緩說道:“當年,我也許也是因為這種氣息,才會收養若畫。”</br>
白蕭羽不語,而是陷入了沉思。東辰望著沉思中的白蕭羽,道:“你又在想什么事情?”</br>
白蕭羽道:“你當年滅盡還生草一族,是為了幫助……幫助她完成那件事情,拯救蒼生?”</br>
東辰望著白蕭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許久以后,東辰嗤笑一聲:“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偉大,她要拯救蒼生管我什么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她。當年情勢危急,雖然她是尊神,但在那樣的天劫面前,神也如螻蟻一般,我本欲帶她逃離出去,但是她卻不愿意走,她不愿意看到她的子民遭受災難,我拗不過她,只能留下來幫她。在之前,她已經去和還生草一族協商過,但是還生草一族卻不愿意為了天下蒼生付出生命,于是我便出手滅了他們一族,就這么簡單。”</br>
東辰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輕描淡寫。滅族這件事在他嘴里,就像是再說中午吃什么一樣平平淡淡。白蕭羽聽到他這樣的語氣,心中有些無奈的一嘆,邪君呀邪君,世人皆怕你懼你,都把你當做是惡魔,但你也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寧愿擔上滅族的罪孽。</br>
“那么說,若畫便是這世間最后一株還生草?”白蕭羽重新端起了茶杯,他轉移了話題,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過去的事情,他和東辰都經歷過,那是一段不愿意再去回憶的往事。</br>
“或許吧。”東辰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題說了下去,那段經歷,也是東辰的夢魘,也是一段不愿意回憶的過去。</br>
這句話后,兩個人仿佛陷入了冷場,兩個人靜靜的喝茶,久久不語,這一天風和日麗,清風裊裊。兩個人一安靜下來,便如這天地也安靜下來一般,只剩下了茶壺中香茗的水汽裊裊直上。</br>
茶桌上一陣晃動,一個赤紅色的小東西跳上了茶桌。白蕭羽這才記起玄火的存在,剛剛被若畫折磨的不成形狀的玄火終于也恢復了過來,躺在地上的時候,他也將兩人的對話聽了七七八八。</br>
玄火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茶桌上,他望著東辰,笑道:“邪君大人運氣真是不錯,三界中唯一的還生草都能撿到。不過……你們就不擔心?”</br>
玄火的事情,白蕭羽跟東辰說過了,東辰望著茶桌上小狗一般大小的玄火,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操起了雙手抱在胸前:“擔心?有什么可擔心的。”</br>
玄火回頭望了一眼白蕭羽,白蕭羽這個時候也是一臉疑惑的望著玄火,玄火笑了:“兩位古神,你們是不是修道修傻了?還生草是怎樣的神物,還用我多說什么?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世間只有這一株還生草,你們就不怕有人覬覦?”</br>
還生草,就如它的名字一樣,有通幽還生之能。人界中,傳說仙人有仙丹靈藥,可生白骨,長枯木。而還生草,便是神靈,只有三魂七魄還有一縷存在,輔以還生草,便能復活。當年還生草一族東躲西藏,便是因為世間覬覦還生草這種破曉陰陽的神力。</br>
白蕭羽和東辰再次沉默了下來,這個問題東辰曾經想過,但是若畫自長成以來,無論誰都無法看破她的真身。再者,當年自己為了幫她,將還生草一族盡數誅殺,世間人皆曉還生草不存與世間,所以東辰也沒有太過擔心什么。但是今天被玄火這樣提了一句,東辰不得不再次思考這個問題了。</br>
玄火看到東辰沉默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東辰,沒有想到你也會為了別人擔心!”</br>
東辰看到玄火看好戲的樣子,也笑了:“若畫是我的弟子,唯一的弟子,我擔心她也是應該的,對了你剛剛說的問題,我也考慮過,只要沒有人知道若畫是還生草,你剛剛說的問題也就不存在了。而現在知道若畫是還生草的就我們三個人,白蕭羽神君我很放心,他是真的吧若畫當朋友,必定不會出賣她,所以,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將你滅口來保護我這個弟子呢?”</br>
玄火:“……”</br>
白蕭羽尷尬一笑,連忙打圓場:“其實我覺得我們也有些杞人憂天了,東辰君你想想,即使我們三人的眼力都看不出若畫的真身,試問當世還有誰能看得出?世人看若畫,最多覺得看不出真身,然后產生些疑惑,但是礙于你邪君的名號,也不會造次。再者,若畫居住幽冥,鮮有外出的時候,這世間見過若畫的人本就不多,我想這樣也不會有人打還生草的注意吧?。”</br>
“你錯了!你真的以為我們看不出的東西,這世間就真的沒有人能看出來了?”玄火扭過頭,瞪了一眼白蕭羽。白蕭羽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慢慢的皺起了眉頭:“你是說……”</br>
“神農族!”東辰也皺起了眉頭,吐出了三個字。</br>
神農族,遠古神族,傳說神農族始祖神農氏便嘗百草,這世間對草藥的了解,無人能出神農族人其右,若是他們,即使若畫隱藏的再好,都不能逃過他們的法眼。</br>
白蕭羽沉默許久,道:“上古神族紛紛隕落與那場劫難中,這世間已經不存在這一古神一族了吧?”</br>
玄火嗤笑一聲:“很抱歉,在我被你封印之前,我便在一片仙山中見過神農族的后裔,雖然他們已經不是神族,但是誰知道他們還能不能看出還生草的真身呢?”</br>
這一下子,白蕭羽徹底沉默了。真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神農族的傳人。</br>
三人同時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他們都是從上古走過來的人,都知道還生草意味著什么,若要是有人知道世上還有還生草存在,必定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br>
白蕭羽望了望東辰,雖然東辰是三界為之忌憚的古神,但貪婪是所有人的本性,沒有人知道貪欲蒙心之輩會做出多么瘋狂的事情,只要價碼到了,即便是自己這個古神,也不能保證能震懾住所有宵小之輩。</br>
白蕭羽有些犯愁了,若畫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和自己能說上話的后輩修者,若她真的出事了,自己必定不會袖手旁觀。但是……神族雖強,但現在終歸已經沒落了,憑自己和東辰的力量,真的能保護好若畫么?</br>
許久許久,東辰抬起頭來,道:“若畫生來便在幽冥長大,鮮少外出,只是偶爾回去人界游玩一下,待得時間也不會很長。即使這世上有神農族的后裔,也不會出現在幽冥界,更不可能接觸若畫,若畫終歸還是安全的。”</br>
“你真的這樣認為?”玄火再次開口了,他帶著笑意望著東辰,問了一句。</br>
東辰微微一皺眉:“你什么意思?”</br>
玄火道:“前幾天,你們不是還帶著這個丫頭去參加那個什么公主的生宴了么,生宴那天,我被封在百丈弱水下,也感覺到了許多當世大能的氣息。相信這個生宴很是隆重吧?這么隆重的生宴,你們就這么確定天帝不會請到神農族的后裔們?</br>
白蕭羽道:“或許我們都想的有些太悲觀了,即使有神農族的后裔們,但是他們現在真的還有當年那樣看破百草的能力,可以一眼看出若畫真身?再則,神農族是上古大族,名聲顯赫,我和東辰都不知道這支大族還有后裔,天帝怎么會知道?或許天帝認為神農族早就已經滅族了,自然也就不會請他們。”</br>
東辰微微點了點頭:“現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這樣了,不過以后行事更要多加小心了。”</br>
玄火打了個哈切,對這件事已經沒有了興趣:“好了,你們繼續討論吧,我要去休息了,話說那個小丫頭的死活,似乎和我也沒有什么關系。”說完,玄火跳下桌子,小短腿“登登登”的跑進了煉丹房,一躍跳入七色火焰之中,打起盹兒來。這幾日他都是在這里休息,順便用烈焰治療自己的七星原火和自己體內的火焰系出同源,對他療傷大有裨益。</br>
日子依舊如流水一般,悄悄流逝,大半年時間就這樣過去。唯一不同的是,米蟲的日子若畫是過不上了。每日她都要按時去奈何橋上給為一個個來這里的死者遞上一碗忘川湯。(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