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雙怕賀楠出事，和江黎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讓賀楠住進了他家里。
    起初賀楠是拒絕的，但是這個房子她現(xiàn)在也待不下去。
    她拿出行李箱往里面塞了點生活用品。她打開衣柜整理衣服時，幾乎有一半的衣服都是沈戚給她買的。
    她閉了閉眼睛，從里面扒拉出一些自己出錢買來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江雙拉著行李箱她跟在后面。打開門江黎已經(jīng)燒好一桌子飯菜等著他們了。
    “回來啦，賀楠房間我已經(jīng)理好了，床單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小雙你先帶她去看看，然后來吃飯。”
    進入房間，賀楠發(fā)現(xiàn)床單和她家里面的顏色一模一樣。連電動牙刷也是她平時用的牌子。看樣子是特地買的。
    她行李箱里面沒有多少東西，很快就理好了。回顧活著的十幾年她從來都不缺錢花，可是走的時候好像連能帶走的東西都沒有。
    沈戚還是在那個家里面，賀維國已經(jīng)知道情況了。等回國就和她離婚。
    賀楠坐在飯桌上，江黎的廚藝很好燒的也是平時她喜歡吃的菜。
    因為額頭的傷口當(dāng)時沒有及時清理，現(xiàn)在留下了小小的疤。
    江黎看了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伸手摸了摸賀楠的頭:“把這當(dāng)家就好了，別客氣。”
    回應(yīng)她的是賀楠顫抖的肩膀。她初二那年發(fā)現(xiàn)沈戚出軌的時候沒有哭，只有惶恐。一個人在家里睡覺的時候也沒有哭。就連和沈戚撕破臉?biāo)矝]有掉眼淚。
    可能是幸福的味道太久違了吧，在她的印象里沈戚從來沒有給她做過飯，以至于她連媽媽的味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淚水落進米飯里，賀楠挑起一口就往嘴里送。甘甜的米飯混著點咸。
    江黎站起來伸手抱住她，順順?biāo)谋?“哭吧哭出來就沒事了。”
    可是賀楠還是哭不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渾身止不住顫抖。
    她伸手抓住江黎的衣服，用力捏住。
    半晌，懷里的人沒了動靜。
    江黎看了看，哭睡著了。也是這幾天應(yīng)該累壞了。
    江雙把賀楠抱回臥室，江黎拿著濕毛巾給她擦了把臉。
    房間里面關(guān)了燈，江黎給她開了一盞小臺燈，免得賀楠半夜醒來害怕。
    這幾天賀楠一直住在江雙家，她發(fā)現(xiàn)從她認(rèn)識江雙開始就沒有見過他爸爸。但是她也沒有多問，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
    期末考在江雙的幫助下發(fā)揮的也還可以。
    元旦晚會的獎項也下來了，她是歌唱組的第一名。她把獎杯送給了江雙。
    這段時間第一次回家，是因為賀維國回來了。賀楠進門就看到了兩個人各自坐在沙發(fā)的一端。
    賀維國顯然是不舍得的，但是事已至此。見賀楠來了，他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賀楠坐在了他們對面的沙發(fā)上。
    “楠楠，爸爸和媽媽已經(jīng)離婚了。你跟爸爸成嗎”
    她點點頭，她從初二發(fā)現(xiàn)沈戚出軌后就沒把她當(dāng)媽了。
    沈戚拉著一堆行李走了，賀楠冷笑她真不要臉，這些東西花的都是賀維國的錢。她缺錢嗎不缺的，她記者的工作做的很好，錢怕是都拿來養(yǎng)小白臉了。
    當(dāng)晚，著名鋼琴家賀維國離婚事件便沖上熱搜。好在他的事業(yè)粉偏多，粉齡也不小，沒有迎來太多的謾罵聲。還反向吸了一波粉。
    他行程很忙。知道賀楠住進江黎家后，直接問學(xué)校要了江黎的卡號給她打了一筆錢。他沒留在家里面過夜，和賀楠交代完事情后就走了。
    賀楠寒假閑著沒事情做，就去了找了個奶茶店上班。
    這天是她上班的第三天，她還是沒有背下全部的制作配方。
    門自動打開。她背著表格也不忘說一句“歡迎光臨。”
    “兩杯紅柚果茶謝謝。”
    賀楠抬頭就和陳曦對上了眼。兩人眼神里都閃過一絲詫異。
    賀楠很快回神，給她買了單就對著調(diào)料臺一番操作。
    可她還是把糖漿和水的比例弄錯了。
    導(dǎo)致陳曦和她的朋友一口下去，甜到差點吐出來。
    “也太甜了吧！”她朋友被嗆到止不住咳嗽。
    還好旁邊的店員反應(yīng)快把她們拉到位置上坐下給她們端了兩杯水。而后回去又重新做了兩杯紅柚果茶賠給她們。
    賀楠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說不出口的愧疚。
    “實在是不好意思，楠楠是剛來的，我在這里給你們”
    自動門又一次打開，合上的瞬間夾著賀楠的一句“抱歉。”
    所以江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賀楠拉起旁邊店員馬上要鞠躬的身子。自己彎下腰去。
    陳曦也沒有想到賀楠會是這個反應(yīng):“沒沒事。”
    而后又偷偷盯著江雙看。
    冬季他穿著長款呢大衣，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
    “下班了”他問。
    “快了，請你喝奶茶。”賀楠做的是小時工，上班時間只有早上10點到下午2點。晚上太忙也會喊她來。
    她在調(diào)料臺搗鼓著，“小同桌，你要感到榮幸，這個可是我們店都沒有的新品。”
    她把喜歡的佐料統(tǒng)統(tǒng)往里面放。做好之后遞給了江雙。
    喝下去的第一個表情賀楠沒有看見，因為她在拿小甜品。
    而陳曦看到了，她看他輕輕皺了一下眉。應(yīng)該是不好喝的。
    其實說不上難喝，剛喝下去是甜的，慢慢回味起來卻是酸的。甜而澀，就像賀楠一樣。她根本沒有外表下活的這么開心。
    賀楠拿出兩塊蛋糕包裝好，自己付了錢，而后走到陳曦她們面前，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這個不是我做的，放心吃。”
    她換下工作服，和江雙并排走了，有說有笑。賀楠還問他:“我是不是天才調(diào)料師。”
    江雙則點了點頭表示認(rèn)可。
    陳曦看著鼻尖酸澀。“哎那是不是就是你們班的江雙啊”身邊的朋友拍了拍她。
    她握住杯子的手緊了幾分，點了點頭:“嗯，是他。”
    她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小蛋糕，她連做錯事情都承認(rèn)的落落大方。
    陳曦一開始確實是帶了有色眼鏡看賀楠，她努力了3年考上來的尖子班，被她塞了點錢就能輕易進來。
    可是后來的一件一件事情告訴她，她除了家庭條件優(yōu)越之外，自身條件也不錯。
    ——骨架小穿什么都好看，即使學(xué)習(xí)不好，卻還是很討老師喜歡。她不圓滑，還帶著好多刺，但是就是有人愿意去靠近她。
    這個工作賀楠干了一個星期就不想干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她花了一個星期還是沒有背下配料表。
    她向店里面提出辭職，被店長以現(xiàn)在走招不到寒假工為由拒絕了。
    陳曦對于上次的事情還是過意不去，所以當(dāng)她拿著自制雙皮奶去店里找賀楠時看到的人卻是江雙。
    那天她又來到了奶茶店。
    “你好歡迎光臨。”江雙的聲音還是淡淡的，又很溫和。
    見是她來他也沒有過多的表現(xiàn)，“要點什么”他明明和別人穿著一樣的工作服，但是就是很養(yǎng)眼。
    陳曦走到他面前，把雙皮奶放在臺子上。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給賀楠嗎”
    江雙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xù)切水果了。“她待會就來了，你自己給她吧。”這個事情他不能替她拿主意。
    見被拒絕，陳曦有點尷尬了，但她還是抱著雙皮奶，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客人來了一批又一批，江雙處理的游刃有余。陳曦偷摸著拿出手機，對他拍了一張照。
    “我來啦！”賀楠的聲音比人先進屋子。
    圍巾遮住了她半張臉。她手上帶著手套，把人裹得和球一樣。
    江雙換下衣服，拿出甜品區(qū)特地給她做的甜點，打包好。
    賀楠趴在臺子上看他，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就看見了陳曦。
    “那個上次是事情對不起，還有之前的也是。”
    “這個是我家里做的雙皮奶。”
    還沒等賀楠回話，陳曦已經(jīng)把東西塞在她懷里，跑了。
    她低頭看了看，不禁失笑。對上江雙的眼睛，似乎有點疑惑，“以前什么事情啊”
    “走了回家。”江雙拿好東西拎著她出門。
    “不愧是小江老師，第一天上崗和干了三十年一樣。”賀楠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至于為什么突然變成江雙去上班，原因還要從昨天說起。那天來了個大單子，五十杯奶茶要半個小時內(nèi)做完。整個店忙的不可開交。
    而賀楠把去冰的奶茶里面加了冰。加冰的是一塊冰塊也不給。
    最后錢沒掙著，還倒貼。她當(dāng)天晚上就不想干了，把情況和江雙說了一下，江雙就替她去上班了。工資還是發(fā)給賀楠。
    江雙腦子動的快，雖然話不多，但是人長得帥啊。啞巴帥哥也是帥哥。他上崗之后，店里的生意都翻了一倍。
    當(dāng)天晚上江雙在給賀楠補課的時候，就收到了要加班的電話。
    這個時候晚上已經(jīng)下雨了，他撐著傘趕到店里面，換上衣服就開始工作。
    雨越下越大，賀楠放心不下他，套了件大衣就出門了。
    路上賀楠遇到一個老奶奶，她沒打傘，下這么大雨，身上也就只穿了件單薄的長袖，衣服上好幾個補丁。但是是干凈的，和手上綠色的塑料袋一樣。
    她駝著背，走路也一坡一坡，賀楠看不了，這樣的場景，她跑過去把奶奶攔住。
    嚇了老人一跳，以為她是搶劫的，直接把袋子緊緊的抱在懷里。
    “俺沒得錢，沒得錢啊。”她用蹩腳的普通話說著。還瘋狂擺手。
    老人頭發(fā)花白，身體顫抖的厲害。
    “奶奶我不是來問你要錢的，你把傘拿著。”她一邊平復(fù)著老人的心情。把雨傘塞進老人手里面。
    她看向了老人手里面抱著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的是青菜。
    “奶奶是來賣菜的嗎”賀楠彎腰盡量保持和老人一樣的高度。
    “對啊對啊。”她點點頭，把袋子打開獻寶一樣給她看，里面的蔬菜被奶奶洗的很干凈。一看就是自家種的。
    “奶奶這些怎么賣啊”
    “這一袋2塊錢。”奶奶賣了一天了，因為她沒有手機只能收現(xiàn)金。
    “俺只能收現(xiàn)金，你看成不”她問地小心翼翼。
    “奶奶我沒有現(xiàn)金，您看這個可以嗎”賀楠脫下了自己的大衣。
    “使不得，使不得。”她推脫著。
    賀楠把衣服披在老人身上，“這衣服我都小了，奶奶不嫌棄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
    她接過老人手里面的袋子。老人一直道謝。
    “奶奶傘給你了，我馬上就到家了。”還不等老人拒絕，賀楠拎著塑料袋就跑了。
    這里離奶茶店有還有一公里左右。她把袋子舉到頭上狂奔。可是雨越下越大，整個人都成了落湯雞。
    到了店里，她衣角的在滴水，江雙看見她這副慘樣，直接拿著毛巾過來了。
    賀楠整個人凍到發(fā)抖，她裹緊江雙的外套，縮在沙發(fā)里面，任由他給她擦頭發(fā)。
    江雙沒有忍住還是說了句:“沒腦子”
    賀楠:“給自己積福呢我。”
    江雙提前下了班，因為賀楠的積福，現(xiàn)在害的江雙沒有衣服穿。
    平時下雨天都是一人一把傘，現(xiàn)在好了雨這么大還擠一起。
    江雙把傘打的很低，兩人貼的很近，他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到了家里，賀楠倒是沒有再被打濕，因為江雙把傘幾乎都朝了她那邊。
    現(xiàn)在他們是兩個落湯雞了。
    賀楠學(xué)著江雙的語氣:“沒腦子”
    江雙:“再不給你擋著點，你剛積的福要被水沖沒了。”
    他落下一句話就往浴室走了，反而是賀楠，還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她發(fā)現(xiàn)不管她說了什么話，江雙都信她，并且努力的去守著。
    她搖搖頭，是弟弟，弟弟！
    第二天，賀楠買了把雨傘打算放回傘架，剛回來就見江雙坐在客廳里面打游戲。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出門帶透明傘遮陽”
    她還沒接話，他又來了一句。
    “6。”
    賀楠不想理他，扯了個理由。“我看著好看就買回來了。”
    還好有江雙在，賀楠躺在家里也能賺錢。這個月她和江黎倒是熟了起來。江黎對她比對親生兒子江雙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