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在歡笑聲中平平淡淡的過去。
    變故出現(xiàn)是在高三上冊。那天賀維國抄襲的字眼登頂熱搜。
    他準(zhǔn)備的曲子竟然和一個月前一位名叫白鵠的18線小藝人發(fā)出的專輯一模一樣。
    熱搜根本壓不下去，營銷號帶節(jié)奏，一幫人做了跟風(fēng)狗。事業(yè)粉大批量脫粉。即使是路人也要過來踩上一腳。
    在這個風(fēng)口浪尖，還站在他身后幫他說話的粉絲，也被罵的體無完膚。
    賀維國的工作室已發(fā)出公告，這個曲子是3年前就在制作了的?？赡鼙恍孤读?，目前原因正在調(diào)查。
    “沒想到音樂家也會偷別人的曲子?！?br/>     “要不要臉啊。”
    “早點涼吧?！?br/>     網(wǎng)上的罵聲一句比一句難聽。
    大批量品牌方過來解約索要天價的違約金。演唱會的門票在電腦后臺掛著一個又一個的退款申請。
    賀維國沒有辦法只得一筆一筆把錢匯過去。
    他認(rèn)出了第一頭條的公布者是沈戚她們公司的。
    他撥打出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戚戚是我，你們公司的那個關(guān)于我的新聞”
    “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對方說完就掛了。
    只留下賀維國把手機舉在耳邊不肯放下。
    他還是想不明白，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賀楠看到新聞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她馬上打電話給了賀維國。
    “爸，是沈戚做的，她偷走了你的音樂稿?！?br/>     “家里監(jiān)控還在嗎，你信我，爸！”
    “她不會這么做的?！辟R維國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他聲音疲憊。好像一夜之間就老了十歲。
    賀楠面對這樣的父親實在是說不出一句沈戚好幾年前就背叛你了。
    他登上微博給粉絲解釋，一個月之內(nèi)自己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只可惜墻倒眾人推，當(dāng)別人認(rèn)定是你的時候，罪名已經(jīng)成立了。
    他們似乎已經(jīng)把跟風(fēng)當(dāng)成了一種潮流，根本沒有人愿意聽他怎么說，他們只是想體會這場施暴者身份帶來的快感。
    謠言四起，冷冰冰的臟字天花亂墜砸在賀維國身上。
    粉絲忙著控評，可熱搜詞條不降反升。
    賀維國無疑是愛慘了沈戚的，都這種地步了他還是相信不是她做的。
    賀楠氣不過，一個電話就打到了沈戚那邊。
    對面剛接通，賀楠就一陣狂罵，“沈戚你他媽的是不是你，爸的音譜是不是你偷的！”
    她聲音滿是怒氣，隔著電話傳到了沈戚耳朵里。
    “那個小白臉，就是你金屋藏嬌的那個！”她憤怒，憎恨。但是她沒有證據(jù)，當(dāng)時捉奸的時候沒有錄像。
    “賀楠我很快就會告訴你賀維國他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沈戚落下一句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賀維國花了一個月解決了爛攤子，他甩出了幾張創(chuàng)作時期的廢稿。以及錄音時間。他錄歌的時候要比小白臉要早，只是發(fā)行時間晚一點而已。他這個曲子比小白臉質(zhì)量要高，后期也是幾位著名的音樂學(xué)家一起完成的。而小白臉這邊曲子的完整性沒有那么好。
    還好還有粉絲相信他，可即使證明了也沒有什么用了，天價違約金，演唱會取消，已經(jīng)給他帶來了不可彌補的損失。
    局勢一下子就變了，大批人又跑到小白臉的微博下，拿著罵賀維國的那套詞罵他。
    “怎么敢的呀”
    “幾個媽這么大膽”
    “想紅想瘋了吧。”
    “記住了這是你這輩子最紅的時候?！?br/>     而對于那個小白臉卻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危害。黑紅也是紅。
    現(xiàn)在洗白了，人們還是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根本沒有人給他道歉。他們像是人來瘋，抓著人就上去咬一口。
    粉絲連夜打了一個“給賀維國道歉”的tag。可里面除了原本留下來的粉絲替他申冤。沒有人來道歉。
    他們從來不在乎誰對誰錯，他們只是想體驗這場腥風(fēng)血雨帶來的快感罷了。
    他們更不會認(rèn)為自己有錯。傷人的話舉著鍵盤能打出一篇小作文。但對不起三個字好像根本沒有出現(xiàn)在他們的字典里。
    這個月，賀維國消瘦了不少，他目前停止了一切活動。
    站的越高，走的每一步就越要小心，不少人等著你摔下來吃紅利。
    賀維國自成名以來就沒有出過黑料子，這一出就出這么大的已經(jīng)是成了國際新聞。
    他冷靜下來后還是思考賀楠的話，想去查監(jiān)控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沈戚走之前的錄像已經(jīng)被刪的一干二凈。
    一道雷直接劈在了他頭上，他腦子里一片空白。想張開嘴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堵的厲害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和沈戚的婚姻，一直是彼此尊重的，所以沈戚說不想公開的時候他也同意了。
    他努力賺錢為了給她們更好的生活。但是沈戚是個女強人，她不甘做家庭主婦。沒有靠任何人，自己從一個小小的報道記者成為了報社的大股東。
    當(dāng)初第一時間報道出來的也是她們公司。也是18線小藝人的曲子哪里有人會去注意到。
    是她想害他啊。
    賀維國絕望的癱在地上，被罵被黑被賠錢，都不及現(xiàn)在心臟疼的萬分之一。
    心口絞痛，窒息的厲害。賀維國捂住胸口，掙扎著起身而后又跌跌撞撞的摔了回去。
    連續(xù)一個月的高強度工作，身體終究還是扛不住倒下了。
    住院了一個星期，后面不知道誰傳出來的消息，在他出院的那天記者把醫(yī)院出口堵的水泄不通。
    賀維國面色蒼白，而他們就和瞎了一樣當(dāng)做沒有看見。只為了吃到紅利，第一時間曝光消息。
    麥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
    “關(guān)于抄襲事件您本人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音樂稿為什么會泄露查明白了嗎”
    “您覺得這件事是別人有意為之嗎”
    “您和白皓是什么關(guān)系”
    問題一題接一題向他拋來。賀維國擔(dān)心這樣會給醫(yī)院帶來麻煩。
    他咳了兩聲，聲音沙啞道:“過幾天會舉行記者發(fā)布會的。”
    而后在保安的護送下直接駕車離開了。
    世人對他侮辱謾罵，而他還是溫柔克己的。
    他還是沒有打算把沈戚拱出去。原因有二。一因為他還愛著她。二他想保護賀楠。對賀維國來說，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
    他出道這么多年，一直把家庭保護的很好，也沒有人調(diào)查出他的妻兒。
    發(fā)布會當(dāng)天。來了很多記者。賀維國站在臺子上。身后是led顯示屏。
    “今天來解釋一下抄襲問題，也感謝各位記者媒體朋友在百忙之中來看我。”
    “這個曲子是三年前就在準(zhǔn)備的，我們看大屏幕?！?br/>     上面有一張張的證據(jù)，每一張時間線都標(biāo)注著。
    “至于泄露者我們現(xiàn)在還在調(diào)查。請大家再等等?！?br/>     突然led屏幕黑屏，發(fā)出滋滋的聲音。而后出現(xiàn)了一段令所有人震驚的視頻。
    視頻很糊，是幾十年前的了。但還是能看出一棟旅館著火了，火是從三樓冒出來的。
    這時火勢還不是很大。有一對夫婦從旅館跑出來。像是意識到什么，又沖回了進去。
    在場媒體都一頭霧水，但是手上的機器卻沒有停止錄制。
    賀維國則是渾身被一桶冷水澆灌一樣，渾身冒冷汗。連讓工作人員按暫停都忘記了。
    那是賀維國剛出道的第2年。他發(fā)行的曲子根本沒有人看，長期的努力得不到別人的認(rèn)可，賀維國變得壓抑。
    于是他就打算出去散散心。他到了一個偏僻的小縣城。租了當(dāng)?shù)刈畋阋说穆灭^。
    那天凌晨他突然來了靈感，熬夜創(chuàng)作，所以那天他中午還在睡。著火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是旅店老板跑進來叫醒他帶他跑出去的。
    視頻里火勢慢慢開始變大，不可控制。過了幾分鐘，從屋子里跑出來一個青年。
    有眼尖的記者認(rèn)出大喊道:“是賀維國！”
    只見那對夫妻把賀維國送出來之后房子就塌了，這房子很多年了哪里經(jīng)得住這么燒。
    兩夫妻把賀維國推了出去，自己卻喪身于火海。
    媒體們錄完視頻為了趕頭條匆匆走了。只留下賀維國一個人站在原地，而后竟直接跪了下去。
    原來早就跑出去了。是為了自己才跑回來的！他大受打擊。
    “對不起對不起”
    他記得那對夫妻對他說的是:我們在打掃衛(wèi)生。著火了我們快跑。
    半個小時后，“賀維國殺人犯”的詞條登頂熱搜。
    這比抄襲嚴(yán)重多了。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然后營銷號又爆出，著火是因為賀維國抽煙引起的。當(dāng)時賀維國住的是三樓。
    人們不去尋求事情的真相，他們只相信他們看到的。
    賀維國及工作室都沒有回應(yīng)無疑是涼了粉絲的心。
    “下地獄給他們賠罪吧?！?br/>     “你好意思活著嗎”
    輿論再一次導(dǎo)向他。這一次他解釋不了，這件事是他一輩子的痛。
    后來他有去尋找過兩位的孩子，但是沒有下落。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沈戚。沈戚比他小三歲。他看到她的時候，她身上就掛著件破爛不堪的衣服。
    他問她:“你家里人呢”
    “死了。”
    當(dāng)時的沈戚才18歲。
    賀維國的父母走的很早，他見沈戚連飯都吃不起，便把她帶回了家。
    那個時候他也沒有錢，兩人吃一頓餓三頓是常有的事情。好在最后也苦盡甘來了。
    當(dāng)天晚上他收到了沈戚的短信。
    ——你知道沈佳欣嗎
    ——我就是她。
    賀維國拿手機的手都在顫抖。而后他開始狂笑，像瘋了一般。
    “罪有應(yīng)得啊?！?br/>     “哈哈哈哈哈?！?br/>     他瘋了。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那對夫婦不是小縣城里面的人，他們是隔壁更偏僻的地方來的。把旅館開在這里而已。
    那天賀維國走訪了很多人，他們都沒有見過兩位夫婦的孩子。
    只知道他們有個女兒名叫沈佳欣。
    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放棄過尋找沈佳欣，一直了無音訊。沒想到竟是枕邊人。
    賀楠看到消息打電話給賀維國根本打不通。只能打到助理這里，助理以處理工作太忙搪塞了過去。
    網(wǎng)絡(luò)暴力沒有停止，每天都會出現(xiàn)罵他的新詞匯。可是他只是一遍一遍撥打著沈戚的號碼。沒用的她已經(jīng)把他拉黑了。